席岫微笑不语,将干爽的布帕递给了他。

接过帕子,铁衣弯腰在木盆里洗起脸来,边洗边絮絮念叨:“我不过是当着程十河的面说卓宝琴生得丑,本少侠自要娶温柔似水,貌美如花的姑娘,谁知他莫名其妙几日不理我——”

“咦……”铁衣直起身,脸庞还挂着水珠,呆模呆样地摇了摇头,“这梦里的情形,不正是我离开武林盟前发生的事吗?”

“你定知是惹了他生气才念念不忘,夜有所梦。”席岫哭笑不得。少年偶尔会令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单纯,率性,从不懂隐瞒心事。

“卓宝琴生得丑与他有何干系?他生哪门子气?”重新浸湿帕子,铁衣走去床前替程十河擦洗。

“或许他也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手底恰巧拭过对方左脸的疤痕,铁衣动作一顿,不禁放轻了力道,小声嘀咕道:“大丈夫有什么好在意长相的……”

笑着摇摇头,席岫从随身的包裹取出一张银票,想想又塞了回去,紧接摸出两块银子兜入袖袋,道:“我瞧先生屋外已有炊烟,料定是起身了,这些日你们膳食皆仰他照料,彼时情非得已,眼下不该还事事劳烦他。”

“席大哥说得对,”铁衣作势便迈开双腿,“砍柴、挑水、洗衣、扫地,我别的不多,力气一大把!”

“由我去吧。”席岫阻拦道。

铁衣眨了眨眼,神色古怪地看着他,道:“席大哥昨日送先生回家,一送就是半个时辰,现一大早又要赶往他的住处,你待人何曾如此亲热?我猜不只声音,先生容貌怕也似极了你那位故人,才叫你忍不住时时相见?”

铁衣虽无心机,直觉倒是灵敏得很。

席岫显然无意与铁衣谈论这个话题,淡淡瞥他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