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静夜里忽然响起一声恸哭!

席岫神情一凛就要步入。此时门由内打开,施明卉面色疲惫走了出来,朝他摆摆手,又径直走出院落往东行去。

知她心存芥蒂,席岫也不愿为难与她,只身进屋一观究竟。

昏黄的油灯下,铁衣正伏在床头大哭不止。躺在床上的人微微睁着眸,青白多日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那人费力地抬了抬手,抬到一半又失力地跌了回去,无声地动了动唇,眼睛一闭,泪水便滑下眼角消失鬓边。

眼望此景,席岫高悬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退至屋外,将门关阖在了身后。

“这些日你想必累坏了,往家中喝杯茶歇一歇吧?”叶枕戈适时邀请道。

席岫未作推辞,随他去到了住处。

与叶枕戈面对面坐在桌前,席岫端起茶杯吹了吹,浅酌一口,一股土腥味瞬间充盈口腔。虽早已习惯茶水滋味,可如此……独特的茶他还不曾喝过。

“这是南瓜藤煮的水,有润肺益气,补中强身之效,”看青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叶枕戈笑着解释道,“山中闭塞,此地土壤亦不适宜茶树生长,村民日常只饮清水,或是南瓜藤汁。起初我也略觉不惯,久之便入乡随俗了。”

“哈,”席岫摇头一叹,“你想寻个清幽之地居住,无论南方、北方,多得是适宜生活的小镇,总比这深山里的村子强许多,而今连一杯茶都成了奢侈。”

“你若实在喝不惯,我重新烧些水来。”叶枕戈说着便站起身。

“不必了,”席岫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又自斟一杯,直等对方坐下后,才道,“滋味也不差。”

嘴角略略一弯,叶枕戈道:“你何时怀疑明卉说谎?又怎么想出以簪子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