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闷响,叶枕戈急速下坠,水须臾灌入口鼻,鼻腔像撒了无数针尖般刺痛,他越是挣扎沉得越快!意识行将丧失的瞬间,他顿觉身体一轻,空气重返肺腑。
叶枕戈臂膀攀在岸边剧烈咳嗽,摇晃的视野里是透湿的衣摆。
“这潭水足够你喝到我回来了。”
语落,衣摆随迈动的脚步渐行渐远。
沿蜿蜒山路穿越密林,一刻钟后行至片开阔地,席岫目不斜视走向了中央。
孤独的坟茔前立起了一座墓碑,其上碑文,笔墨疏密得体,浓淡相宜,正乃叶枕戈惯习的魏碑行书。忤逆师命,背信弃约,最终,连替师父立碑一事也要由他人代劳……若师父泉下有知,定失望至极。
指尖沿阴刻的痕迹一笔一画描绘,描至中途,席岫忽地跪了下来,愧疚如山压弯脊梁,他额头抵在地面,心中千言万语却道不出半字。
——伴银月永守山谷。
时至今日,席岫才彻底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无奈与殷殷期盼,盼他一世无忧。
悔吗?恨吗?若单单只有悔,只有恨,就不会这般的煎熬。
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轰隆隆——
遽然乍响的雷鸣几近震碎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