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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暗淡的光线里席岫眨了眨眼,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道:“你爱过谁吗?”

四周忽然安静了许多,只有从屋外传来的淅沥沥的雨声,仿佛落在心间,那么真实,那么冰冷。

从昨日至今晨,雨始终未停。

叶枕戈倚坐大开的窗前,透过密密匝匝的雨丝望了出去。阴沉天色下,一道俊挺身姿手持竹竿,立在潭边,竹竿末端已插着条鱼,正拍打尾巴作垂死挣扎。

雨丝乘风飘入沾染了眉睫,叶枕戈眨眨眼,视线依旧直勾勾望着青年。萦绕耳畔的是昨夜那句问话……

他想得出神,连被雨水打湿肩头也未察觉。

席岫路经窗外就见他正盯着自己发呆,瞅了眼他肩膀,胳膊一伸,“啪嗒”将窗子关了回去。步入膳堂,并无想象中破败,席岫略作清扫,点燃堆积灶前的干柴塞进灶肚,熬出了锅香浓的鱼汤。

叶枕戈早饿得饥肠辘辘,喝下第一口便忍不住赞叹:“此汤——”

“此汤可比那琼华仙酿,凡人望尘莫及,”懒得听他咬文嚼字,席岫拦下话头,“也堵不住你的嘴。”

叶枕戈摇了摇头:“你不想听便不说了。”

两三口喝个精光,碗刚放回桌面,又一只碗被推到眼前,他朝内一望,怔了怔,那是碗碎碎烂烂的鱼肉,瞧不见一根骨头一根刺。沉默片晌,他举起了筷子,这碗肉他没尝出滋味,也或许尝出了太多滋味。

酸、甜、苦、辣、咸已道不清了。

端坐对面,席岫打量起叶枕戈,视线自下而上,从微微翕动的唇移往了低垂的眼帘,最终定格在他发间,细细瞧去,乌黑中夹杂着几不可见的银丝……若身在平常人家,他早该娶妻生子享受天伦,奈何他姓叶,是叶晴之子,注定命运多舛,无缘这简单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