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在此度过余生吗?”席岫突然问道。
将最后一口鱼肉吞下,筷子整整齐齐摆放碗沿,叶枕戈抬眸道:“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适宜生活的地方。”
顿了顿,续道:“你呢……今后有何打算?”
席岫不加思索道:“回武林盟。”
——铁铮毕竟有恩于他,他有责任在对方卸任前守护最后一程。
耳闻此言,叶枕戈沉默少顷,颔首道:“倘若我没有记错,铁铮将于明年卸任盟主一职,而李川虽贵为堂主却年纪尚轻,资历不足以服众,下任盟主恐怕花落别家。人心难测,你于尚武台斩杀魏寻并非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义举。”
“这段话唯独一个意思,你忧心我的安危,”席岫口吻轻松,表情却分外认真,“可你从不会坦诚地表达,心思尽往肚里咽,不仅咽,还要过上十七八遍才咽,考虑清楚后便只剩利害权衡。”
眉头一皱又缓缓舒展,叶枕戈平淡道:“提醒你看清形势,岂非比无用的忧心更有帮助?”
“无用吗……”席岫一面重复一面摇了摇头,“对谁而言?由谁决定?”
“不重要,至少没有最终的结果重要。”
“自欺欺人,你并非不在意过程,只是觉得无人能够理解你。”
一时间俩人都静默了下来。
盯着叶枕戈无波的眼眸,席岫轻吐一口气,道:“有些话你不喜欢听,但我仍要讲。”
“你希望我替叶家报仇,便不该于最后说那样绝情的话,说你心里从没有我。你原该趁势添一把火而非浇冷水,若我因爱生恨,你所有付出都将化为泡影。你如此做是不想我执迷不悟、泥足深陷;当你将我这个被利用的工具,和整个叶家放上同一天平衡量时,我在你心中就已非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