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一声未吭,只顾望着他笑。
魏寻拜入门下的第一个冬季,岿山一夜之间冰封雪盖,积雪没过了膝头。他不曾经历这般严寒,不出几日手脚生满冻疮,红红肿肿奇痒难耐,加之他常常取火烘烤,使得水疱破裂糜烂,血糊糊一片始终难以愈合。
小伤小痛,忍一忍便挨过了,他并未放在心上。可席温扇却不知从哪儿挖来了些草药,每日两服煎出盆水,放温凉后给他擦洗溃疡。如此半月伤口结了痂,又过半月痂皮自行脱落,除浅浅疤痕已然恢复如初。
“往后入冬便用药水泡几次,过个数载,等你习惯了这岿山严寒就不会复发了。”席温扇盘腿坐在床上,捏着他的手细瞧道。
魏寻盯着他低垂的眼睫,轻声道:“除了舅舅,舅母,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对你这样好,你却不肯叫我师兄,”席温扇抬眸一笑,旋即下床吹熄油灯,回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顺便拉着魏寻睡下,伸手捂紧了他那边被角,胳膊环住他道,“你没来时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半夜都不敢出门解手。”
“男子汉有什么好怕的?”
“你没听师兄们谈起吗?此屋原先住着个叫桂孝善的弟子,练武成痴,除了掌门师父已无人是他对手,他便自己与自己过招,独来独往越发孤僻。渐渐地,有弟子发现他嘴里时常念叨某个名字,可岿山派却并无此人。”
席温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于是那弟子便问,桂师兄,你念得是谁?”
“是谁……”魏寻怯怯道,被窝里攥紧了席温扇衣角。
“桂孝善一指身边道,刚拜入门的小师弟呀,我与他有缘得很。旁人一听这话顿时吓呆了,他指的那处哪里有人,桂师兄难不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