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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不会说话,也没有名字。

沈初行,是叶晴后来替他取的,喻意他“人生”的开始。

不久后,叶枕戈便得知了沈初行身世,这彻底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用了很长时间观察,发现无晴偶不仅没有痛觉,甚至没有喜怒哀乐。不懂自我保护,不懂如何表达情绪;就像一具躯壳,拥有人的外表,却难以称之为“人”。

教沈初行做“人”,和教双瑞作揖,占据了叶枕戈童年的大部分时间。

火不能碰,架在火上的东西不能碰。莫往高处攀,莫往水深行。刀子、剪子,避开一切锋利的事物。

若肯听话,若做得好,叶枕戈就会将双瑞的生牛肉奖励给沈初行一份。

危险是什么?因何要远离危险?沈初行不明白,在他的脑袋里,按照叶少爷的要求去做就能获取食物,是饭桌上不会出现的,他所热衷的新鲜血肉。包括“笑”,他理解不了“笑”的意义,但能模仿对方咧嘴的样子。

一年后,沈初行笑得越发自然讨喜,话也说得顺溜了许多,还跟府里先生读了些书,能歪歪扭扭写画几笔,仿佛与其他的孩子没有不同。

直至某日养在蘅芜轩外,备受叶晴珍视的一池金鱼惨遭“毒手”后,才使东窗事发。

即便叶枕戈不时拿些生食给他,可比之死物,沈初行更加追求活着的猎物。没有情感,缺乏同理心与自制力;自出生一刻,伴随药物侵蚀脑部,就已注定了无晴偶杀戮天性。

叶枕戈知道沈初行无法感同身受,但只要养成固定的思考模式,至少能看起来像个人。

“你三天不食生,我输你一只鸡,你做得到,我一定信守承诺。如若做不到,便罚你一个月不许食生,”乌溜溜的眼珠望定对方,叶枕戈诚恳道,“赌吗?”

三天并无想象中难熬,当沈初行赢了赌局手捧战利品时,却见叶枕戈笑吟吟道:“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