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那时还小,不过也已九岁,早就能记事了。他被乳母带走,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与舅舅对峙起来。

却记住了母亲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听你父亲的话,你父亲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她承担了巨大的罪名,“赵氏女勾结权臣,出卖夫家,即便是在夫家过的不如意,也不该不尊、不忠,毫无女子规法,全然将三从四德抛诸脑后。君府待她不善,也是她咎由自取!君泰没有将她逐出家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像是一场笑话一样,她竟然往自己身上砸石头,把自己搞成一个疯癫的模样,赵氏的罪名她承担着,君家的「冷漠」她承担着。

看在君府受了赵氏女的蛊惑,还能如此仁慈,便从此解除君赵两家的姻亲,从此再无关系,赵氏女在君府诞下一子,为君家延续了香火,便勉强由君府下葬,但不入祠堂,不进家谱。

君淮看着自己的母亲活活疯癫了,身上的青斑到处都是,像是受了极大的罪,后来死了,他看着像是被虐待致死。

后来君泰暴躁无常,君淮便想,是这个父亲活活打死了母亲。

君泰说他身患重疾,需要到乡下去,他就要听着。母亲说,要听父亲的话。

君泰只觉得口干舌燥,喝了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郑汀云,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一时恍惚,想起赵氏跟他说,她要亲眼看着他宠爱小郑氏,才肯安心离去。

君泰的困意全无,十年的愧疚让他睡不着,只是有的话不能说,只能就这么过着。

上辈的恩怨决不能再引到下辈的身上,让君淮做一个无财无权无名的病弱嫡子或许是件好事。

回府之后,君泰径直回了屋,楚若钰都没来得及欠身请安,只听郑汀云笑着说:“淮儿钰儿都先回去吧,一路颠簸,都有些疲累了。你们不必管他,先回去吧,钰儿不是还怀着身孕?怕是受不了,淮儿快扶你媳妇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