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此事,何稄越发觉得她反复无常。亦或者应该说——老魔主就没有思维正常的孩子。
何稄十分无语,本以为三王把他拉到这里,会说的不过是些撩拨的话,不料对面的女人双目微眯,说了一句:“你是怎么回事?”
“?”
被质问的何稄愣了一下。
何稄起初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此刻过于沉闷的态度,不料这时三王又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何稄听到这里,想起了那封原主送出去的信,还以为三王说的是这件事。这时的他还不懂在之前已经放弃他的三王,为何又提起这封信。
三王见他还是不语,眯起了那双细长的眼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当年说全族被魔修所杀,自愿与我站在一起的你,不会陪琼岱那个狗杂种睡了几十年,就忘了你来到琼岱身边的初衷了吧?还是琼岱死了,你便觉得我们的契约到此为止了?”
何稄:“?”
何稄:“???”
——有点反应不过来。
何稄闭上眼睛,不知应该先惊讶三王叫琼岱狗杂种,还是应该惊讶原主与三王有所勾结,暗中帮着三王做事,或者应该惊讶原主这过于狗血的身世设定。
全族被魔修杀了的我为了报仇委身仇人琼岱——这是多狗血的剧本。
至于原主答应了三王什么,三王在指什么,何稄完全不知道。在此刻,他只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三王恨极了琼岱,并且早与原主勾搭在一起。
如此一想,早前三王在琼岱死后非要带走原主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那现在三王将何稄拉入粉红泡泡里的举动,估计是想避开管事人。
见何稄没有及时给出答案,三王不悦地抿紧了唇,可之后她又笑了出来,说:“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忠诚心,我没有想过抛弃你,我也知道这些年你没少帮我很是辛苦。其实在琼岱死后,我曾尽力讨要你,想把你带出去,只怪管事人盯得紧,这才耽误了。”
“之后我想要入你的梦找你,但你却不知为何关闭了神识。我无法通过梦境联系到你,加上古楼眼睛太多,去了古楼我也不能跟你说什么,不免有些担心。”三王语气缓和下来,话锋一转:“我们先不说那件东西你拿没拿到,我只想问问你,最近你是怎么了?”
何稄沉吟片刻,试探地说:“最近晚上管事人有在‘送我’入睡。”
“怪不得我无法进入你的神海,我就知道他不信你。”三王闻言冷哼一声,不快道:“没事,我会寻机杀了他,你不用理他。还有,这个东西给你。”她说到这里,送给何稄一个金色的纽扣,“带着这个,无论何时你都能保持神海清明。”
何稄上辈子虽是菜鸡,却也知道神海指的是脑子,是修士脑内的灵识。而能够保持神海清晰的法器一般都是好东西……
不过眼下情势不明,不管信不信三王送来的东西,他都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个纽扣。
等三王把纽扣放在他的怀里,三王又说:“就像之前定好的一样,琼岱真死了的事你要瞒好,一定要布下谜局,拖住大王他们,不能让他们太快继承王位,重整魔域。而我们也要在魔这边恢复秩序前,拿到东西开……”
话音落下,刚说到“开”这个字的三王眯起眼睛,气势倏忽一变。
话不多说,她一把拉过何稄的衣服。
何稄脸色骤变,还未开口,先见包围他与三王的粉色气泡被切开。管事人比起平常还要冷漠的脸乍然出现在何稄对面,将何稄吓了一跳。
紧接着,管事人一把拉住三王的头发,把三王拉了出去。
三王身子一转,灵巧地挣脱了管事人的控制。瞧见管事人闯进来,她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慢声说:“你急什么?琼岱把你这臭脾气养得跟他一样!看什么不在掌控之中,便觉得什么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管事,你是魔君。”
管事人本就对三王他们没有任何尊敬的念头。面对三王的责问,他眼睛抬都不抬一下,只平静地转过身,望着衣服被扯开的何稄,说了一句:“仅是如此?”
嗯,这句话就很气人了。
他真是很会聊天。
何稄无语片刻,说:“不然你还想看到什么?”
管事人没回答,只是抬手拉起何稄,并帮他整理了一下被三王弄乱的衣服。
管事人很注重仪表,这点何稄早就发现了。若是平时,何稄肯定不会理他,只会任由他帮着自己整理。但方才经历了四王一事,又被来路不明的三王缠上,何稄决意在游戏里拉到一个强力npc,将天师的利用提前提上日程。
有着这个想法,他在管事人替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想了想,说:“下次记得早点来。”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琼岱让你照顾我,这自然也能算在照顾里。”
他的话挑不出毛病,只是改了之前对管事人不管不问的态度,开始强调管事人必须在意他,开始拉着管事人注意他。
管事人扣着扣子的手动作一顿,并未拒绝,平静道:“明白了。”
之后管事人便结束了何稄与三王的相处,带着何稄回到古楼。
何稄回古楼的时候霍起还没醒,见此他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凝视霍起许久,只觉得脸上的温度有些高。
似乎注意到了何稄的表情不对,对面的管事人走了过来,微凉的手掌贴上何稄的头,犹豫了一下才说:“您生病了。”
何稄撩起眼皮,抬起下巴示意,问对方:“我身上的是什么?”
管事人:“衣服。”
“是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夏季。”
何稄嗯了一声,说:“我穿着夏天的衣服,被听从琼岱安排的你扔进寒冷的山洞,深秋的山中,而我只是个人,你觉得经历这些的我可能不生病吗?”
管事人似乎不懂这事,他想了许久,难得疑惑:“可您之前在雪地里跟魔主弄了几天,回来也没生病。所以我以为,您就算不/穿/衣服,也不会生病的。”
……何稄是真的无语了。每当他想好好跟对方交流的时候,对方总能把话题带到奇怪的地方。
而这又是什么剧情?
魔主和原主到底能不能要点脸!
何稄气到心疼,却在多日的锻炼下,还能厚着脸皮说:“那时候的我有魔主,现在的我有什么?”
他在指责对方。
管事人清楚,而管事人粗略地算了一下:“在山洞的时候你有二王,在森林的时候你有霍起和四王。”
何稄噎了一下,反问:“这能一样吗?”他想说琼岱多厉害,一个人锤遍了三界。
然而没让他说完这句话,管事人点了点头,看似听懂了。
“我明白了,”他说:“下次再把您扔出去的时候,我会让大王他们脱/衣的。”
……你到底了解什么了?
何稄跟对方完全聊不下去。
他每一次跟管事人聊天,都会以极为难堪的方式收场。偏生说出这种流/氓的话的人总是冷一张正经的脸,没有一点调戏人的意思。最后说来说去,何稄只能将管事人脑内的错误认知怪罪在琼岱的身上。
他深知耳濡目染从不是玩笑。
何稄累了。
然而疲惫的一日尚未结束。
何稄的眼前正放着今日最大的难题。
难题名叫霍起。
霍起占了何稄的床。很想休息的何稄躺不下去。
管事人见何稄不言语,看了一下不大的沙发,又看了看整洁的地面,问他:“需要把他移走吗?”
对方身上有太多的伤口,这时移动伤势肯定会加重。
为此何稄没有开口。
管事人了然,“那我把您放在他的身边。”
何稄也不想跟他一起睡。
何稄说:“再找一张床。”
没过多久,管事人弄来了一张床,可比了一下房内两张床的长短高度,男人沉默片刻,忽地抬手,变出两个落在一起的石台,把床移到了石台之上。
何稄不懂对方的操作:“你这是在干吗?”他望着那个于他的腿而言是麻烦的台阶,总觉得现在床变得不像床,倒像是祭坛。
此时他若躺在上面,正好就是祭品……
管事人不理解他的想法,正色道:“魔域阶级观念强,他是大王养的东西,在我眼中,他与狗一样,所以他的床也好,他的用具也好,规格都不能越过您。”
何稄没想到管事人脑子里的阶级观念这么强。
他不与争论,先是点了一下头,接着又觉得这句话不对劲。
如果说大王养的霍起在他眼里是狗,那被魔主养的他又算是什么?
出于好奇,何稄还真的问了。
男人也真的回了。
“您自然是琼主的狗。”说罢,面无表情的管事人见何稄不悦地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安慰道:“您可比我高贵多了,这世上可不是谁都能当琼主的狗,琼主也不是什么人都养的。”
何稄没有得到半分安慰。只觉得对方是在骂他的何稄已经完全不想看到这个人了。
到了晚上,霍起还没醒。
何稄喝完药,见霍起脸蛋飘红,不由想他是不是伤口感染开始发烧。
他让管事人去看一下,管事人却说这是小事,没有理会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