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背后传来一股凉意, 司马光才微微回神,关了门,进了屋。屋外凉, 他猛一进来, 肩上都带着露水。
屋门一合,院内的冷寂便被全然挡在外边,泄落一地的月光被暖烘烘地烛影代替, 屋里的红烛燃了许久, 勾了墙上的人影跳跃晃动。
“咳咳。”司马光背紧靠着门,不知要说些什么, 便假意咳了几声。
张儒秀瞧他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许是方才噎了多杯酒,或是烛光照得人深情,司马光的眼眸明亮,好似载着一筐水,动不动就要淌下来一般。
“我过来了。”司马光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儒秀, 开口道, 仿佛张儒秀是头洪水猛兽一般。
“噗嗤。”张儒秀本想装个正经样子, 结果被他这句话逗笑。
“干嘛呀光哥,不认得我了?”张儒秀笑道。
司马光摇摇头。
他来时, 张儒秀正坐在床边乖巧地等着他,见他来了, 便歪歪头朝他这处望去。平日里他没看过张儒秀盛妆的样子, 私会时,张儒秀也总是那般不施粉黛的灵动模样。而今晚, 她呆呆地看人, 花冠随着她的动作也稍稍歪了起来。
像是一株稍稍欠身的海棠一般, 浓妆未消,搭上满屋新红,美得叫人心碎。
白日里人多声杂,他同张儒秀的交流也甚少,只是匆匆说几句,没顾得上仔细观摩她。如今烛火噼啪,只有他们二人,白日里压在心头里的杂思又被唤了出来。司马光唯恐这些心思吓到她,便踌躇徘徊,不敢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