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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还是没有醒。
林惊云一连昏迷十日,这期间乌其儿从长乐宫直接搬到翠微宫偏殿,为着能照顾他方便一些。
因为是冬天,伤口愈合得虽慢了些,但胜在不易发脓发炎,乌其儿替他擦拭身子,将他有些发白的鬓发挽起用簪子固定。
他从前最爱干净,乌其儿做完这些又在殿内燃起熏香,梅花清冽香气冲入鼻尖,叫人能多少安心一些。
像是他还醒着一般。
梦里林惊云也睡得不安稳,眼皮下他的双眸不住转动着,眉头紧锁,像是见着了什么梦魇,挣扎不安。
钟停鹤说他身上不能随便动弹,若是伤口迸裂,只怕会更疼。
乌其儿坐到他身侧,握着他的手放进自己怀中。
林惊云背上不能压迫,因而只穿了薄薄一件里衣,乌其儿又怕他冷,在他身下垫了狐裘。
不多时,林惊云紧闭的双眸中滑下一道清泪。
他哭了。
小皇帝囚禁他折辱他时他没哭过,烈火在他背上烧起来的时候他也没哭过,甚至于承受了非人痛楚时他也只是死死咬着绢帕一声不吭。
但现在,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