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多读些诗词,你就是不听。”楚思温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背,“这应是出自于摩诘之诗‘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盼着你随意洒脱,出尘脱俗呢。”
夭绍往楚思温的方向靠去,轻轻地挨着楚思温的胳膊。
“不是我。”他不满地嘟囔,“她说的我都不记得,而且很陌生。”
“可是她没说谎。”楚思温说,“当初你的确是因毒而痴傻,这与她说的相符。”
夭绍抬起头望向楚思温,发现他是那么冷静。夭绍忽然很希望楚思温可以帮他否认一切,可他也知道,楚思温其实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旁观着他的选择。
你总要学会独当一面——在很久以前,楚思温如是对他说。
“我有公子便好了。”他说。
楚思温收起握着夭绍的手,翻开书卷的另一页。两厢安静地待了片刻,时而听见窗扉外风扫落积雪的声音,软绵绵的——啪嗒,融进了泥里。
“我看见你带回来的那些顶皮酥,那是那妇人送你的么?”良久,楚思温问。
夭绍说:“嗯,她道是我小时最喜欢吃的点心,亲自做的。”
“你仍不愿承认‘殷可留’这个身份?”楚思温继续问。
不知为何,夭绍好像不如当初那般坚定了。他抿抿唇,依旧答是。
“把那顶皮酥还回去。”楚思温的声音似在冬天的空气里凝结,“杀了她。”
第三章
夭绍十五岁的时候初次直面死亡,杀一条鱼、杀一只兔子、杀一条狗、杀一个人……无非都是两眼一抹黑,与睡着的时候看似无任何差别。活着和死亡究竟有什么区别?楚思温告诉他,有些人的“活”就是别人的“死”,是生是死仅仅过眼云烟。
夭绍蹲在黑土堆前,手上沾满了泥巴,心里回想着楚思温的话,隐隐约约懂得了其中的含义。前不久那陌生的妇人还笑着让他进屋暖暖身子,一眨眼就躺在了黑乎乎的泥下。空气中弥漫的腥膻提醒着他:这个自称与他的过去有关系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