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楚思温的任何决定,却也自作主张了一回儿。李嬷嬷躺在血泊里,孤零零的,夭绍忽然就想起那包热腾腾的顶皮酥。他亲自挖了坟,埋了土,折了树枝栽在旁边,一坐便是天明。
后来,夭绍骑着马,马蹄踩在乡间的泥土上嘚嘚地响。他望着天边的云,想象着公子对于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会是怎样的神情。会生气吗?估计不会,他从来没见过公子愤怒的模样。会若无其事?应该也不会,公子不喜欢他不听话。
楚思温的形象在夭绍的脑海里变来变去,像唱戏似的,脸上一块白一块红,噔噔噔地绕着场子走半圈。夭绍这厢胡思乱想着,那厢就远远瞧见一只傀儡杵在山脚下。傀儡的肩上铺满簌簌细雪,似乎在那里守了许久。
夭绍紧了紧缰绳,傀儡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待他踏进九思庄的大门,已不见身后傀儡的身影。他特地绕去楚思温的书房,却未能寻到人。而后他又去了工坊、大厅、寝室,仍未寻到楚思温的人影。
他在原地思索了半晌,着急地向后山去。后山有一处梅林,每到初春时分便是满眼的绯红,风一吹,落英缤纷。
花瓣纷飞扬扬,楚思温站在梅花下迎着和煦的日光。他望了过来,沉默地等待着夭绍踏着绵软的花瓣,向他走来。
“也不懂得换件衣裳。”楚思温抚过夭绍沾着血迹的衣袖,说道。
夭绍怕污了楚思温的手,赶紧退开半步,拘谨地揪揪自己的衣裳。每当他比计划中的归程迟了些时辰,都会有个傀儡尽责守分地在山脚下待着。他
“我不想公子多等一刻。”他饱含歉意地低下头,为自己前几天的自作主张感到愧疚。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让楚思温担忧的。
“嗯。”楚思温说,“所以你为什么迟了两天归来?”
夭绍瞅了瞅楚思温平静的神色,老实地答:“我埋了那妇人的尸体。”
楚思温只是一笑,折下一枝梅花,端在掌心上把玩。他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嘴里吟诵着一段诗句,声音轻飘飘的似融进了春风里。夭绍虽笨,可记忆里极好,立刻想起这是楚思温曾在书房里读过的一首诗。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公子,你看起来很难过。夭绍你可记好了,你与我都是在这红尘中踽踽独行的游子。
“公子?”夭绍不安地唤了声。
楚思温没回应,直到回到书房,他把几案上的一封信交到夭绍的手中。
“把这封信送到尤昶的手上。”他说,“回来之后随我出一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