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你的事。”陶陌摆了摆手,他本意是不想让白忘言无故的自责,但对方突然显露出的失落表情又让他有些诧异,不善言辞的剑客慌忙摇头道,“别误会。我是说,酒量不行这事,都是我自己的原因,白先生不需要自责。”
“唉……”白忘言长叹一口气,他翘起嘴角,勉强露出笑容,“那么陶少侠好好休息,白某不再打搅。”
这么说着,白忘言便转身往门外走去,陶陌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所想之语挤在胸口,竟是要借着这尴尬的沉默脱出口来。
“白先生!”陶陌听见自己这么喊住对方。
白忘言果然是停住了脚步,他有些惊讶的回过神来:“陶少侠有事吗?”
这一句话喊出去,却没有了下半句,陶陌略有些尴尬的站在窗前,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今日,白先生为何会在那酒肆之中?”
原来是问这件事。白忘言心里却是有些失落,他面色如常的回答道:“雅集之后,与两位先生于那酒肆之中谈些私事,正巧遇到陶少侠。”
于森罗山庄中分别,又在这沿海小城的胡人酒肆之中相遇,确实很巧。
“原来是这样,”陶陌点点头,他努力挤出一个让自己看起来在微笑的表情,“今天多谢白先生,”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不擅长应对那么多人,要不是白先生你及时出现,指出他们的弱点,我恐怕……恐怕反而被他们制住。”
白忘言一颦眉,一双沉如静水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的端详着伫立在窗前的青年,可陶陌觉察不到这视线之中包含着什么样的情感,这不过就是普通的“看”罢了。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陶陌看了一阵,白忘言终于是轻勾了勾嘴角,他笑道:“陶少侠过奖了,今日若是我不在,凭借你的身手,照样能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陶陌摇头:“不,这不一样,白先生对武学的认知……比我厉害许多。”
他这句话并不是阿谀奉承,作为习武之人,陶陌当然知道白忘言对自己的帮助有多大。他不擅长群战,白忘言就将对面的弱点一一指给他看,让他得以用手中剑逐个击破,他也清楚的知道,但凡这白衣书生会点防身武艺,绝会比寻常武人厉害得多。
在抬手一瞬间,将对方武学尽收与眼底,这需要多么厉害的目力和多么渊博的武学知识!陶陌知道,自己现在最欠缺的也正是对于其他武功路数的辨识,可这不会武功的书生,到底是如何做到如此这般的……
白忘言摆了摆手,他笑道:“不过是皮毛而已,家父对武学颇有兴趣,耳濡目染罢了。”见陶陌似懂非懂的看着自己,他又继续说道,“父亲十分向往江湖生活,喜爱钻研武功套路,结交各路豪杰,只可惜错过了习武最佳时期,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寡欢。而我因先天原因无法习武,为了让父亲不再大失所望,只得阅遍武学典籍,勉强能认出那么一招半式。今日能拿此等拙技帮助陶少侠,倒是让我觉得这番心意没有白费。”
若是墨彬那样很会说话的少爷在,定是要笑着拱拱手,说上一句“先生谦虚了。”
可陶陌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微笑着的书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考虑的太多,以至于无法像别人那般瞬间反应着说些客套话,一听白忘言如此这般的解释,他的回忆又飘回了那阴云密布的竹林之中,知晓天下万事的葛师叔说,要远离白谨。在这刹那间,他心中原本的疑问又开始动摇,那些森罗山庄之中诡秘的事情在他脑中连着雨串成线,猜测与怀疑在这一刻被记忆之中的雨水淋得模糊起来,倒是在偃师阁前撑起的伞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