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欲滴的颜色自那泥土下显露出来,破旧的泥碗仿佛瞬间被这一点翠色点燃了生命,随着泥土剥离,那翠色向外扩散,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均是发出惊叹。
那一直对白忘言肆意叫嚣的当铺伙计,一双眼睛盯着那翠色,竟是移不开目光!他双目圆瞪,嘴巴微张,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闻声走到当铺大门外的老掌柜,看着那白衣书生手中那不断落下土屑的碗,顿时眉头紧锁,口中喃喃道:“这莫非是……”
“若是我没看走眼,这应该是玉雕大师王典的作品,‘翠玉芙蓉碗’。”说话的功夫,这巴掌大的小碗已经完全显露出明亮的翠绿色,被白忘言修长白皙的手托着,在月光下一晃,更是通透。无一丝瑕疵的碗上,用极为细腻的雕工雕琢着两朵芙蓉花,栩栩如生,夜风一吹,仿佛能传出阵阵花香。
“真是奇了!”人群中,惊叹连连。谁也想不到,这看起来极为笨拙的泥碗之中,竟是包裹着这么一只小巧精致的翠玉碗。
此时,不光是那下巴都要吓掉的伙计,连陶陌也是睁大眼睛,使劲的看着那只宛若脱茧成蝶而出的翠玉碗,之后,他迅速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那乞丐打扮的男子。本是被蓬乱头发遮挡的脸颊,那男子忽然是对着白忘言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微笑如此意味深长,竟是让陶陌一瞬间剑出了鞘。
可就在这时,白衣书生往他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的将他几乎要出鞘的剑按了回去,一边将那翠玉碗捧在手中,对众人解释道:“这‘翠玉芙蓉碗’乃是由一整块骠国翡翠雕琢而成,光是这翠就价值连城,更别说王典大师的工艺……”说着,他对那呆若木鸡的伙计眯眼笑起来,“三两黄金,呵。”
说着,白衣书生将翠玉碗用手帕擦了擦,交给那一直不言不语的男子,末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哥,我们走吧。”
“等、等一下,这位先生,能给老朽看一眼……”
白忘言却只是摇头笑了笑,拽着陶陌带那男子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快步离开当铺门口,将那老掌柜怒斥伙计的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月光斜映在砖上,从远处民居偶尔能传出几声犬吠,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空。白忘言一路绕到了街市之外的一家僻静酒馆中,除去刚进门的他们三人,就只剩下老板娘与在桌子上半打瞌睡的小二。三人在酒馆二楼落座之后,白忘言微笑着吩咐那还没怎么睡醒的小二温一壶酒,之后,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低垂着头的男人。
陶陌不知他是走的哪一出,一时没有问出口,只好继续保持着沉默。就在这时,坐在桌对面的那乞丐似得男人忽然开口道:“这位小哥,十分感谢你出手相助。”
声音完全不似那伙计口中的“老头”,与苍老无关。
白忘言却是哼笑一声:“你是怎么遇到了这位大人?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陶陌被白忘言这个称呼弄得愣住,他回答:“与你分别后,我在街市遇到他找当铺,就带他去了。”
“大人,是什么意思?”回答完后,黑衣剑客有些困惑的问道。
目光在对面那人的露出的手上一闪而过,白忘言双手环抱,往椅背上一靠,笑道:“之前我就觉得奇怪,这样一双手,和那价值连城的‘翠玉芙蓉碗’,又怎么会出现在如此打扮的人身上?”说到这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只有我们三人,不知阁下可否让我们一睹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