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那修长有力,且被保养极佳的手指,就这么插进了灰白的乱发之中,男人撩起了蓬乱的额发,露出一张俊朗的青年面容,“但‘大人’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商人罢了。”
白忘言盯着面前这男人,却忽是有些微微地惊讶,但这情绪仍旧是被他掩饰过去,白衣书生抱了抱拳:“您说笑了,不知您是因何来找我二人的?”
陶陌涉足江湖尚浅,但白忘言可是明白这其中的门道,面前这不明身份的男人,为了接近他们二人,可谓是精心“设计”了一番。大概是从哪里听说这位陶少侠虽然冷面似冰,但古道热肠,就扮作一副乞丐样子来接近他,又利用他的侠义心肠与当铺伙计对峙,“恰好”也知道自己不会放陶陌独一人在街市里闲逛,便赌一把自己会不会来解围,而结果自然明了。想到这里,白忘言微微皱眉,他是很讨厌被人算计的,但即使早就知道这是算计,还不得不为了陶陌做些什么。这人赌他看见自己故意留下的破绽猜出这泥碗非同寻常,而白忘言也就这么顺着剧本走下去,在众人面前揭示这乃是价值连城的“翠玉芙蓉碗”,让这身份神秘的男人圆了这一箭双雕计。
“您如此费尽心机,又是为何?”见对方不回答,白忘言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目光之中已有不善。
陶陌不知白忘言这内心所想,但相处并非一日,早已摸出点规律。白忘言此人,轻易不会与人交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一贯以笑容示人,但现在这情况却与往昔不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忘言的厌恶。
这虽蓬着一头花白乱发,却面容整洁俊朗的青年男子,见白忘言似是动了气,瞬间慌了神,赶忙摆了摆手:“得罪得罪,是在下莽撞了!此举并非有意欺骗两位,只是在下一直听闻白先生机智过人,陶少侠有侠义心肠,仰慕已久才出此下策,希望能与两位结交一番。多有得罪,在下给两位陪个不是。”
“免了,”白忘言却毫不领情,“不知您从何处得到关于我们的消息,但请止步于此吧,我们只是江湖散人,高攀不起大人您。”白忘言真是动了气,他这说话之间,就起身要走,却看见陶陌还坐在原地。
“这样不太好吧……”陶陌嘴里嘟囔着。他不明白白忘言为何如此动了肝火,只是觉得如果就这样走掉,岂不是太伤面前这人。他想得简单,便替这人辩解了两句:“白先生,他本意不坏,只是想与咱们结交而已,直接走不太好吧?”
“陶少侠说的没错……”
白忘言一扬眉,若是别人说出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但由陶陌口中说出,他倒是消了点火。只是并没有继续坐下来谈的意思,白忘言居高临下的问道:“敢问您是从哪里听说的?”
“是熙攘商会的金老板,他回来后,对两位救命恩人极为感激,在下也正是与他谈起森罗山庄的遭遇才知道二位的。”这人回答的坦诚,似乎不像在说谎,他忽然一愣,极为抱歉的笑了笑:“还未向两位自我介绍,在下姓司空,单名一个鹤字。”
“啊,还有一事,在下想结识两位,不光因为仰慕二位才能,更是因为白谨先生您……极像一位故人。”
第52章 前夕
“您极像我一位故人。”
辞别那位自称司空鹤的商人之后,陶陌跟着白忘言一路回到青霜庭院。这一路上,由热闹繁华的街市,又回到了幽静的庭院之中,只是白忘言一改往常有说有笑的态度,沉默的让陶陌都顿觉压抑。
大概是那自称司空鹤的商人用出如此计策让白忘言反感吧,陶陌安静的跟在白忘言身后,心中思索。他从未见过白忘言气至如此,这人一向是对人笑吟吟的如同一只白狐狸,即使对方多么无礼,他也会摆出一副笑脸来,但现在,这常带笑容的人却眉心紧锁,面笼阴云,此刻,陶陌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