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欲行烝报

一家人围着沈先生哭成一团,不知所措。毅虹母亲从灶台汤罐上面的小方格里拿出玻璃瓶,从中取了两勺红糖冲了碗甜水。

她流着泪,用小勺舀了半勺糖水,吹了吹尝了尝确认不烫后,慢慢的送到沈先生紧闭双唇的嘴巴,糖水顺着下唇流到下巴。

顿时,毅虹的哥姐弟妹放声痛哭,都以为沈先生不行了,哭声、呼唤声振耳发聩。

“爷,你醒醒呀。”

“亲爷,家里不能没有你。”

“爷啊爷,我以后听你的,不管毅虹的事。”

儿女们的哭叫,让毅虹母亲揪心的痛。“你爷,喝口糖水就没事了,啊。你千万不能丢下我和伢儿,我撑不了沈家这个家呀。”她边流泪边说边舀着糖水。

她的左手颤巍巍的扒开他的双唇,右手缓缓滴着糖水,让它慢慢的从牙缝里渗透进去。“咕噜”一声,糖水从沈先生喉咙里咽了下去。他睁开双眼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一直在家里,在你的身边。”大家异口同声的说。

“噢,我刚才去了一趟地曹阴府,想起三侯那个畜生,我就不想回来。可是他们不肯收留我,说我没有管好毅虹,败坏了沈家的门风,没有资格去见祖宗。还勒令我管好家人,如有闪失,就得下地狱。接着就派阴兵追赶我。”

大家被沈先生说得莫名其妙,还以为他中了什么邪。

“我和你们说,从今往后,断绝与沈毅虹的一切联系,心上也不准想。如有违反就动用家法。听到没有?”

大家这才明白,他哪里是中邪,分明是做了个噩梦,哎,毅虹的事把他折腾得也够惨的了。对于沈先生理智而不失家长威严的话,一个个连连点头,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从此,全家人铁了心,再也不准毅虹回这个家,连房屋外边的草菑、竹园、猪舍等都不允许她栖身。

沈先生在队里仓库折断爬爬凳脚的神功和掷地有声的声明,很快在生产队里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毅虹的耳朵,她深知真正艰难的时候到来了。

家里草菑是不会让她睡了,只有去生产队猪舍凑合。队里的一批肥猪刚刚出圈,据说,食品站的人说猪膘好,还送给金队长不少制罐头的下脚料肉,有人在偷偷说金队长“四不清”。

这些议论对她来说,没有半毛钱关系。但那猪舍暂时空着是真的,这是她目前可选择的最好的避风挡雨的地方。

夜里有几个男人在这里看更,会不会对毅虹骚扰?她横下心来,不管是狼窝还是虎穴,总比风餐露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