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客人来了又走,塑料杯从满到空,时间悄悄流逝,庄钦终于缓缓开口。
“那天是农历小年,天特别冷,我们给一起工作室的朋友放了半天假,然后坐在清河小营菜场对面那家港式甜品店喝广式糖水。你说你要请我,害我开心了大半天。”
“你那天穿着一件特别厚的羽绒服,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脸红得像发烧,还一口气喝了两碗番薯芋圆和一碗热牛奶桃胶,我吓得双皮奶都不敢吃了,还以为你病了,想送你去诊所看看。”
庄钦忽然自嘲般笑了一声。
“结果呢,你和我说不能吃药,说你怀孕了。我当场就愣了,问是谁标记了你,你和我说是秦塬。秦塬!怎么会是秦塬!你那时候明明都躲了他大半年了,他和别人谈恋爱谈得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标记你!”
他情绪突然有些激动,摊开手差点打到我,我赶紧把他手里的黑咖啡抽走,连带着半杯星冰乐一起挪到边上。
“你你你……先冷静……冷静。”
庄钦努力把怒意压回去,喘了口气,抖了抖自己的针织外套,戴上眼镜,尽力维持好他文艺新青年的形象。
“我当时问你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说不是,还说你特别高兴,这孩子是老天送给你的礼物。你说你这不是作贱自己吗?”
“你说北京是不能待了,你过年之后打算去南方,你在网上联系好了人,他们到时候能帮你把孩子的出生证办下来,孩子能够名正言顺地跟着你生活下去。”
能够把孩子的出生证办下来?
我一惊,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莫非是那个非法的亲缘伪造简易装置?
“你看,你本来根本没打算走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但是……但是谁也没想到在云南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你拿不到那样东西了,不得不求我偷偷把你送出去。”
我一愣:
“发生了意外?很严重的事吗。”
庄钦点点头,捂了捂眼睛又放下,看起来面色沉痛,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车水马龙的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