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蓁番外

是时候离开我的光,回到我的阴沟里待着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只能换上一个光鲜的皮囊,本质里,我还是那只注定死在黑暗里的老鼠。

我含了刀片,打算杀死朱朗清,曝光他肮脏的一切,去警局自首。

总好过恶心的忍气吞声。

可是,在看到带我来到这个酒吧房间的几个壮汉没有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刀片,杀不死朱朗清了。

只能吞下去,杀死我。

他们还告诉我,妈妈早就死在朱朗清的床上了。

既然这样,我已经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吧?

可是林伊一那个傻瓜,居然跟了过来。

她一边和那些壮汉厮打,一边喊着我是她的人,保护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让你们糟蹋。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保护了这么多年?

后来林筱筱和苏苜进来了,这个叫苏苜的女孩有着超前的沉着和狠戾,瞬间扭转了局势。

我坐在床上,看着林筱筱朝我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让我别害怕。

我不害怕,可是她却是满脸泪水,那双漂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越来越近,直到她轻轻贴上了我的唇。

她说,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

无法形容当时,像是万物复苏,又像同归于尽一般地欣喜和决然。

我只知道,我活过来了。

我不想问她那些男朋友,那些说她不喜欢女人的话都是为什么。

我抓住了我奢望的光。

就算弄脏它,可是它也是我的了。

后来我问伊一,保护我这么多年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什么都知道。

是啊。

她是林家娇宠的大小姐,虽然动不动闹决裂,可是只要她想,我的事并不难查到。

而她总在我身边,一些隐秘的事情也逃不过她的。

她知道我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知道我堕过胎,知道我杀过人,知道我的身世。

她帮我消灭这段关系的痕迹,帮我不动声色地调养身体,帮我阻绝警方的追查,帮我算计朱朗清。

但她就是没有发现我喜欢她,我们之间隔着许许多多的误会。

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喜欢我。

最重要的,她喜欢我。

直到现在,我们克服种种阻碍,每天都幸福地待在一起。

我的心里既满足,又安定。

然后便听说苏苜和司琰死在了y国。

司家居然没有打算给他们举办葬礼,他们的葬礼是外祖家帮忙操办的。

听说司琰告诉过外祖家自己打算在这一天像苏苜求婚,而车祸的灰烬里的确又两枚戒指,所以他的外祖家就按夫妻的规格,以两枚戒指代替两人在大火中消散的尸体,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苏苜即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恩人,她扭转了我的人生,她就这样去世了,我心里并不好受。

我们赶到y国参加他们的葬礼,伊一和筱筱都哭得很惨,在参加葬礼的人里,我还看到了那个叫陈邺的孩子。

他不像以前戴着眼睛一副木讷的样子,变成了一位十分有魅力的男人。

他看着遗照的目光十分复杂,没有等到葬礼结束就走了。

我觉得他没戴着眼镜的脸有些熟悉。

直到几年后,我看见他和辉影董事长同框出现在电视的荧幕上,心驰电掣,明白了一切。

这则新闻,说的是辉影和陈董事长本人被陈邺以及他的公司以多种罪名告上法庭。

后来,陈董事长就去世了。

没想到,陈董事长的亲信居然找上了我。

他们带来了陈董事长的遗产继承书,说我是他唯一的子女,只有我可以让辉影继续姓陈。

妈妈,你看见了吗?

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后来我成为了辉影的董事长,对内清扫和改革,对外和我的弟弟陈邺达成协议,互利互惠。

苏苜死后成名,她发明的治疗手段拯救了全世界数千万人的性命,让世界医学往前了一小步。

我有时候会觉得她的死,大概是天妒英才。

而今天,是林筱筱和王霖的婚礼。

华美精致的露天婚礼,在掌声和礼炮声中,台上西装革履帅气的新郎单膝跪地,笑着给拿着捧花的林筱筱带上戒指,两人在司仪的引导下,在主的面前定下终身的誓言。

仪式完成后,司仪把话筒交给王霖。

他还是那副痞坏的样子,执起林筱筱的手,笑着问她。

“娶到你,我算不算挖到金矿了啊?”

林筱筱笑着打了他一下:“这么多人!你还开我玩笑?”

“傻瓜,你是我一生独一无二的珍宝。”

王霖搂着她,俯身亲吻。

在场的宾客都站起来给他们鼓掌喝彩。

看到他们幸福美满,终于走到一起,我也十分高兴,可是我身边的陈邺,却还是一副沉稳的做派,只是微提嘴角,轻轻地为他们鼓掌。

一直以来看他,都觉得像是隔了一万座山似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问他,现在有没有恋人。

也许是我老了,也许是我过得幸福美满,我竟然有些想催婚。

陈邺摇摇头,和我说,他喜欢的人死了,他喜欢不上别人。

我突然就回想起那年,喧闹闷热的教室,呼呼作响的风扇,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

傍晚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林筱筱窝在苏苜的怀里说个不停,后座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孩偶尔插上两句话,他们慢慢地整理书包是为了等那个女孩一起回家,窗外的王霖抱着蓝球满头大汗地看着林筱筱笑,嘴上打趣个没停......

岁月静好,就好像青春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