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他真的懂日文吗?」
牙牙与暴龙藤井恶毒地批评。护士山本插嘴:
「内容呢?搞不好意外地有趣。」
「哪可能?就普通的烂吧。喏,神神,你觉得怎样?」暴龙藤井转向坐在靠近门口的长桌一角,正埋头画图的神野仁美。
「不用说,退稿。」大概是自觉说得太简略,神神随即补上一句:
「内容只有一张半,我要他写多一点。」
所谓的一张半,是指一张半稿纸吧。这样还能叫小说,未免太厉害。不过,门司居然能写超过六百字(注:日本使用的稿纸规格基本上是一张四百字,所以一张半是六百字。),桑幸相当讶异。
「一张半?有够少的。莫非是未完待续?」暴龙藤井问。
「算是已完结吧,最后写着『完』。」神神回答。
「咕哈哈哈哈!」暴井藤井大笑。
「那是怎样的故事?」护士山本颇感兴趣。
「人家也粉想知道。」丹生爱美镜片闪过一抹光。
神神不怎么起劲地捏起巧克力,扔进嘴里,应道:
「男主角是个大学生,为父母的离婚问题烦恼。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却又喜欢上别人,陷入两难。然后,他养的仓鼠死掉,没多久女友罹患白血病,才发现自己爱的还是她。最后,女友也病死,他把仓鼠和女友的骨灰撒在锯山。就是这样的故事。」
呱哈哈哈哈哈哈!在野蛮的笑声中,牙牙叫道:「哇哈哈,那是啥?搞笑吗?」
「这情节好像在哪里听过。」丹生爱美发表感想。
「根本是抄来的。」暴龙藤井断定。
「才一张半,亏他能挤进那么多剧情。」熊岛铃香佩服道。
「通篇几乎都是条列式。」神神报告,研究室里掀起更大的爆笑漩涡。
「居然把女友的骨灰和仓鼠搅在一起?」护士山本笑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是锯山?太乡土了吧?」暴龙藤井捧着肚子吐嘈。
「大概是没钱搭电车。」
「确实感觉很穷酸。」
「骨灰应该是装在便利超商的袋子拎去的。」
「说真的,不觉得直接拎到房工大还比较好吗?」护士山本又道。
「对对对对对。」牙牙发出扛神轿般的吆喝声。
房工大指的是房总工业大学,那边的推理研究社与垂乳根文艺社有往来。
「你们知道吗?房工大的下一本同人志。」护士山本改变话题,牙牙立刻「什么、什么、什么?」地追问。
依房工大推研的传统,每一期的同人志标题都不一样。过往的《玫瑰花园》、《蓝色霹雳》等系列作品,提供垂乳根文艺社莫大的笑点。
「这是我从小梨那里听到的极机密情报。」
「到底是什么嘛?」
「超想知道的!」
护士山本应众人要求,缓缓开口:
「紫色叹息。」
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奔流中,接连响起「又来了!」「不负众望!」等叫声。
「不愧是房工大。不负众望,真是不负众望。」
「简直是奇葩。」
「欸,把<时间破碎之时>放在《紫色叹息》的第一篇,不觉得挺赞的吗?」
「哦,不错!」
「拿门司和房工大交换。」
「也不算交换,就当借调好了。」
「然后,把《紫色叹息》烧一烧,大伙一起上锯山撒骨灰。」
「最后依惯例,庆功宴来场穷人巴比q!」
「房工大名产,无肉炒面面包!」
「随便摘野菇丢进去,重演食物中毒悲剧!」
「喔耶,就这样、就这样!」
桑幸跟着哈哈笑,心想,门司应该撑不到夏天,或许退学改进房工大,才是他的幸福。不过,反正是别人的事,不关自己的死活,桑幸又把门司搁一边,收拾准备回家。此时,他灵光一闪,问继续干活的社员:
「你们认识森同学吗?她是健康福祉系二年级的学生。」
森小雪登场
森同学,指的是森小雪吗?从立刻有反应看来,文艺社成员似乎很清楚这个人。桑幸抓住机会,追问:
「森同学是怎样的人?」
「没怎样啊。」护士山本语毕,牙牙和暴龙藤井突然一阵爆笑。
森小雪是足以引发爆笑的人吗?桑幸一脸纳闷。没想到,暴龙提议:
「干脆把本人叫来不就得了?她在底下的实习室做作业。」
「叫她、叫她!」护士山本兴高采烈。
「耶!安德烈森,睽违许久的登场!」牙牙炒热气氛。「不用特地叫人啦……」桑幸狼狈地想阻止,暴龙藤井已按下手机号码,很快便接通。
啊,安德烈吗?是我啦,暴龙。你能过来一趟吗?我在四楼的桑幸研究室,对对对,直接来,神神也在——暴龙藤井和对方通话。
「她待会儿就来。」暴龙藤井收起手机,向大伙报告。
「太好了!超久没见到安德烈。」护士山本十分开心。
森小雪的绰号似乎是「安德烈」。安德烈,桑幸记得是池田理代子的漫画《凡尔赛玫瑰》里的帅哥角色。森小雪居然像宝塚(注:日本知名的歌舞剧团,成员皆为女性,于一九一四年举办第一场公演,流行至今。)的反串男角般大受欢迎,桑幸颇为意外。从森小雪与马泽教授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一事,他想像森小雪应该是一朵开在阴暗处的花,或乍看平凡不起眼,却会遭人暗地批评「外表是乖宝宝,原来有那样一面」的类型。
「森同学的绰号叫安德烈啊?」桑幸试探地问。
护士山本迫不及待地转向暴龙藤井,「安德烈森是暴龙永远的劲敌,对吧?」
「现在不是对手了啦。」暴龙藤井答道,却一副颇受用的样子。
个子不高,但拥有傲人女相扑体格的暴龙藤井,竟与森小雪是劲敌,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劲敌,应该是争夺同一个男人的情敌吧,桑幸脑海浮现两女争夺马泽教授的情景。不过,看看把埋进颊肉的双眼眯得更细,嘎嗄嗄嗄怪笑的暴龙藤井,他不得不打消这样的想像。
「你们说的劲敌,是哪方面的劲敌?」桑幸放弃胡思乱想,直接问道。
「摔角。」护士山本立刻回答。
「摔角?」
桑幸曾听说,暴龙藤井在加入文艺社前,是摔角同好会的一员。「暴龙藤井」就是她当时的选手名。可是,这与森小雪有何关系?
「没错,摔角。」护士山本复违一遍,而后解释森小雪以「安德烈森」为选手名登台亮相,桑幸大为惊讶。
「森同学玩摔角?」桑幸慌张地问。
护士山本点点头,「是啊。暴龙藤井对决安德烈森的那一场,是两人的出道赛。」
「有过那样一段往事啊。」暴龙藤井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
牙牙接过话:「新人出道赛立刻成为压轴秀。」
「超厉害的。」护士山本说:「表示她们就是那么受瞩目。」
「确实。」暴龙藤井不否认。
「大型新人龙虎斗!」牙牙嚷着。
「你们之前不是还在餐厅打起来?」护士山本回忆道。
「那是套好的。」暴龙藤井双眼埋在颊肉里,嘎嗄嗄嗄地笑。
「大家说炒出宿命对决的气氛比较好,才先对干一下。」
「那时我刚进学校,差点没吓死。」护士山本说。「你们拿铁椅子互殴。」
「哇哈哈,那有点过头了。」暴龙藤井语带反省。
「还有人叫条子来。」
「咦咦!居然惊动警察?」拿着刷子的丹生爱美难掩惊讶。「对对对对对,警察都跑来啦。」牙牙吆喝似地附和,众人又咕哈哈哈哈哈大笑。
「可是,要在哪里比赛?」熊岛铃香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