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哎呀、等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险恶的?
“等、那个,你们两个——”
正要慌忙挡在两人中间的时候,响亮的铃声“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
和希沉默地瞪了泽渡同学一会儿之后,用勉强听得到的声音咂了一下嘴,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等会我再过来,一起吃午饭吧,阿拓。”
“……呃、唔、嗯……”
说完这句话后,和希就啪嗒啪嗒地离开了我们的教室。
……事情有如一阵狂风。
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后,突然回想过来,向身边的泽渡同学说道:
“对、对不起,泽渡同学,你帮大忙了。对不起和希给你添麻烦了,那家伙以前就已经是很容易和人吵起来的。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也是那个样子,不需要太放在以上的,那家伙本性也不那么坏。要不我去跟她说一下之后要来道歉吧。”
旧友的过失就是我的过失——虽然还说不上这种程度,不过在和希和泽渡同学之间留下了下愉快的回忆这点也是事实。作为中间人,做这点后事应该是比较妥当的吧。
……虽然我是这么打算。
“…………………………”
泽渡同学却没有回应我的话,突然扭过脸去,无言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诶?为什么?
◆
◆
发个呆之后上午的课就上完了,到了午休时间。
经过今早的那件事之后泽渡同学不知为何心情似乎不好,从那时到现在还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完全没有头绪原因到底是什么,只能束手无策。
不过至少一起吃个午饭吧,我拿起勇气正要再次向她搭话的瞬间——
“哟阿拓,我按照约好的来了啦。”
“和、和希?”
“什么意思啊这表情?我说过一起吃午饭的吧。喂啊,去吃饭吧、吃饭。”
和希甩动着金色的马尾,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强行用力抓住我的手臂,不容分说就把我拉出了教室。
“等、等一下和希,你想去哪里?”
“安静点跟我来啦,有个好地方哦。”
走廊上擦身而过的同学都目不转睛地向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但和希却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一个劲地往前走。这份强硬真的和以前一样。
就这样,和希来到的地方是学校的最上层。大开沉重的铁门,任由头发随着灌进来的风飘扬的同时,和希咧开嘴提起嘴角说道:
“你看,是个好地方吧、这里。”
这里是午休的楼顶,对我来说是各种意味上难忘的地方。
“……实际上是禁止进入的吧、这里?”
“知道得挺清楚的嘛。不过嘛,这种事我才不管。景色这么好的地方,不好好利用的话会遭报应的。”
和希一边这么说一边扑通一下坐到地上。
……虽然说也是有点挂心泽渡同学的情况,不过和希应该不像是强行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了却还轻易放我走的人吧。没有办法我也只好跟她一样坐下,打开了好不容易才确保下来的调理面包袋子。
“搞什么啊,阿拓的午饭就只有这点吗?一如既往地饭量少的家伙呢。”
“……这么说来和希也一样依旧很能吃嘛,那个像是漫画里便当箱算什么啊?”
挑剔着我的和希的午饭装在一个差不多相当于三个普通便当盒的份量的巨大盒子里。虽然以前就是个很能吃的家伙,但这种份量仅仅是看着觉得倒胃口了。
“我说过肚子饿了就没办法战斗了的吧,因为长身体首先就是要吃饭。就是因为这样,阿拓你才从以前开始就是弱不禁风啦——呐,给你,吃吧吃吧,给我吃下去长点力气。”
和希一边这样说,一边从自己的便当盒里夹起一块炸鸡送到我的嘴边。虽然是做着以前完全一样的事情,但是由无论怎么看都是和希做出的这个行为,怎么说呢,果然还是有点抗拒感。
“不、不用啦,和希的份会少掉的。”
“…………咹?什么嘛阿拓你丫,不听老大的话吗?”
和希一下子眯起了眼,用低沉的声音威吓道。
“不、不是。我感激地接下了。”
“噢。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嘛。”
与其说些轻率的话而被骂,还不如老老实实按她说的去做,这是知道中瀬和希这个人的人们的共识。我慌忙嚼起了炸鸡。
用劲地咀嚼了一下相当大块的炸鸡后,咕咚地吞了下去。
…………嗯?这块炸鸡……
“味道怎么样,阿拓?”
“……好吃,不是奉承,真不知道和希的妈妈这么擅长做菜。”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我做的哦?”
“——————哈?”
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冒失的声音出来。看到和希对我的反应不满的样子,我懵懂摇了摇头。
“啊、抱、抱歉。哎呀,那个、因为很意外啦,和希还会做料理。”
“说是会做,其实也是阿拓转学之后学会的啦。呐,以前阿拓说过的吧?说到喜欢什么料理的时候,你说是炸鸡。”
“……是说过呢,确实是说过。不过为了这种事情特地去学会的吗?”
“嘛,因为那个时候也给阿拓你添很多麻烦了。刚想着要不偶尔也听一下阿拓的话的时候你就转学了,我也是相当后悔的啊。……所以就想啊,至少阿拓回来之后让你吃一道料理。”
这么说着,和希的脸脸轻轻红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个让人震惊的画面。
…………这家伙真的是我熟知的中瀬和希吗?那个目中无人的孩子王竟然也会露出这么温驯的一面。
“喂阿拓,也吃点其他吧,这个煎蛋卷(注)也是自信作哦。”(注:原文だし巻き卵,根据维基其实和煎蛋卷(卵焼き)是有些许差异的,但鉴于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译名,而且后方又用了卵焼き这个词,故暂且用这个相近的食品代替。)
“唔、嗯……”
和希再次把筷子伸到我面前。我照她说的张开了嘴,一口咬住煎鸡蛋。嫩滑的煎过的外皮在口中起舞,越是嚼汤汁越是渗出来,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幸福感在口中扩散充溢开来。这道菜也做得很出色,甚至连吞下去都觉得有点可惜。
“好厉害啊和希,真的很美味……那个,可以再给我一个吗?”
“对吧?噢,你觉得好的话就随便听吧…………嘿嘿,太好了,合阿拓的口味。”
和希露出害羞似的笑容。这个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心跳一下子加速。
……不得了了……
……和希好可爱…………!
和希本来长着一副眉清目秀的女子面容(既然是女生那是当然的)。一直以来都无意识地忽视了这点,因为这一件小事而彻底察觉到了,正所谓有如晴天霹雳。
在受到这一事实的巨大冲击的同时,我也对五年岁月之长产生了一种伴随着感动的实感。人是会不断改变的生物。
“……呃、那个,顺便问一下和希,为什么今天早上要和泽渡同学顶撞得那么厉害呢?”
咕咚地吞下煎蛋卷之后,我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有点微妙,于是强行改变了话题。对于这个话题的转换,和希明显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啊啊,那家伙吗。怎么说呢,看到那副脸就来火了。”
“……这点倒是没变呢。”
“不是啦,那个女人不就是那副样子嘛。虽然由自己来说有点那啥,但我最近也是成熟了不少的啦,打架也从高一夏天毕业之后就没有做过了。”
“……咦?真的吗?”
那个和希竟然会?
“嘛,我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啦。……不过,那个女人,不可能,看不顺眼,应该说连其存在都不能原谅。”
“…………为什么?我觉得泽渡同学又没做过什么非得要说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看到那副脸的瞬间我就觉得和这家伙绝对搞不好关系。一言蔽之就是女人的直觉吧。——嘛,无关紧要吧这种话题,比起这个,阿拓接下来想吃什么?这个蘑菇包烧也做得很不错的哦。”
“唔、嗯……那么可以让我试一点吗?”
和希说了些不太懂的话之后让话题结束。但是,看着这副笑容我无法再提起那件事,结果如对方所愿,满足于来自和希的喂食中。
之后度过了一小段详和的时间。和希把筷子伸向我,我吃掉夹过来的菜,我说出感想,和希报以满面笑容——这种让人非常害羞的情景无限重放。不过就我来说心情没有坏,倒不如说认为只有我与和希两人的午休是预料之外地充实也不为过。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唔!?”
在我视线的另一端,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扬。
堆满了莞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看着我们,泽渡同学在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情况下出现在楼顶上。
“……………………………………”
然后,泽渡同学一边紧紧盯着被一下又一下地喂食的我,
一边慢慢地抽起了自己的短裙。
“噗————————————————呜!?”
“呜哇!突然间搞什么啊阿拓!?”
对着突然把口里的东西全喷出来的我,和希理所当然地皱起了眉头。虽然对难得为我而做的饭菜感到抱歉,哎呀不过那可完全是我要说的台词。
突然间在搞什么啊这个人!?
“……………………………………”
泽渡同学盯着我不放的同时一直向我展示短裙里的物体。真是完全意味不明,这个可是报警的话就会被抓走的程度了喔。
这位泽渡同学穿着的还是非常花哨的红色蕾丝内裤。如果是绅士的话大概就应该移开视线,不过进了眼的东西就是进了眼。会有女高中生毫无先兆地突然给别人看内裤什么的,谁能预先想得到呢。
…………不对,但是,这样一来。
泽渡同学会采取了意味不明的行动这件事,肯定就是有着一贯以来的目的。在从一直以来的经验理解这件事的我看来,这一行动的含义或多或少可以想像得到。
至少内裤的颜色是与只有外表给人端庄的印象的她并不相称的——红色。
一般来说,红色是一种会让观看者产生“激情”、“愤怒”的联想的颜色。
…………也就是说,可能泽渡同学是想向我说这个意思吧。
“我很生气”、这个意思。
虽然这个联想比较牵强,但回想起她今天早上之后的态度感觉就似乎可以接受了。但实际上,在做着这种事情的同时,我所看到的泽渡同学依然是顶着那副能面(注)般的笑容。直接了当地说的话这非常恐怖,这都不叫生气的话到底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