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站上较高一阶,他从十来岁起就被何越的身高压上一头,都快成心病了,久而久之,找到一个高处借地势俯视何越也成了他的一个习惯,齐斯心满意足地笑了。何越被这时隔多年依然保持的小动作触动,心里五味杂陈,刚要说话,便被齐斯突然转变的表情哽了回去。
齐斯伸出手臂指着何越后上方,抬着眉毛睁大眼,诧异不已。何越顺着他的方向,回首,但见三个闪着五颜六色灯光的大字逐一展露。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惊叹:“这地方居然还没倒闭。”
手里的咖啡变成了一盒游戏币,他们才后知后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电玩城有多么格格不入。
齐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主动回忆起了当初:“嘿嘿……我记得我从小到大第一次逃课就是你教唆我,然后带我来的这里。”
何越眨了眨眼,在脑中抽出了那段经历,当初把他交给齐斯的老师知道后大发雷霆,追着他跑了三层楼,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了还止不住骂他带坏了班里的尖子生。
“那天我好像还拿积分换了个手机给你。”何越说。
“别提了,你那天花了四五千,都够买俩手机了。”齐斯忍不住挖苦他这个冤大头。
何越不甚在意,只是放眼望去,这里的游戏机早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外面看着还是那样,里面全然不似当初。
他们俩人混在学生和年轻情侣中,不少被侧目,何越放不开,齐斯也发觉过了那个年纪,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么大的乐趣了。捧着剩下的半盒游戏币,何越拽了两把椅子在推币机旁边坐下,一条胳膊挂在椅子后,翘着二郎腿,直把推币机玩出了轮盘的感觉。
何越低挡不住隔壁中学女生投来的花痴目光,转过头去叫齐斯离开这里,却看见齐斯盯着一对投篮机前的情侣愣愣地出神。
那男生正手把手地教女生怎么扔球,可惜女生力气不够,总是磕在篮筐边,她看着弹飞的篮球嘟起嘴,男生便凑过去细声安慰她。
何越也凑到齐斯边上,他发现齐斯眼神放空,眉宇间藏着些忧愁,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齐斯?”
“哎?”齐斯猛地回过神。
何越问:“你盯着他们看什么?”
“我、我有吗?”齐斯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有。”何越肯定道:“而且你的表情……很怪。”
齐斯茫然,他不知道怎么就将情绪泄露了出来。
何越见齐斯失声,忽然间一种可能冲到了他的嘴边,他不由自主地问出:“不会是失恋……”
“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同一时间,他们一齐开口。
这回轮到何越失声了。
齐斯与他的女朋友相识两年多,感情不错,如果不出意外年底或明年年初就该谈婚论嫁了。这些都是何越这么年来以各种渠道旁敲侧击来的情报,他没有意料到关系如此稳定的两人就这么突然地分手了。
何越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但这太突兀了,他没忘记自己此时的角色,他只是个多年来只有简单联系的老朋友,万不可能对对方的感情生活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