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补充道:“不对,是我太心狠了。”
楚澜拍拍她的肩,止住顾子湛的话,“不是你心狠,而是我们用的方法,跟太子的不同。”
顾子湛还是忍不住叹息:“唉,只是如此一来,却令许多事,都不好收场了。”
在顾子湛与楚澜看来,镇远军由段武统率,平远军也有另一位足智多谋的李将军,九边骁骑卫虽被戎族几次出其不意的进攻扰乱,但如今也已渐渐掌控了一些局面,北境之乱,绝不会持续太久。即便福王说要亲赴北境,也是象征意义大过实际作用,为的是稳定军心。只要军心一稳,大昭的将士们必定能够战胜戎族。
她们原打算暗中将一部分私兵和女军带去北境,由段武安排着跟随镇远军中上阵历练,也是出于顾子湛对北境兵势必不会持久的考量。
只是顾权上的那封奏折,扰乱了太子的心。
福王的本意,并没有请天子御驾亲征的打算,更不曾说出这一点。偏偏顾权横插了一道来,讲明此行,就是要替天子出征。再加上他虽然被降了爵位,但朝堂中的势力还在,几番拉扯下来,便将这件事摆在了明面。太子终究还是掉入了顾权的陷阱里,当了真。
其实太子会这般想,大半也是出于对北境那些遭受兵灾百姓的不忍。如果战火再拖下去,首当其冲的还是百姓。尤其是看到战报中写到,那些被戎族占领之地,烧杀夺掠,生灵涂炭,百姓十室九空,太子更觉心中难安。只有朝廷派出足够分量的镇抚使,才能最快的安抚民心、提升士气,也才可以使百姓的损失,能减少一些。
顺着这个思路,太子自然不忍福王亲赴险地,更不愿放虎归山,让顾权借机占去便宜。那么眼下他可以信任的,便只有顾子湛了。
所以,洗刷掉顾子湛身上的污名,便是太子眼中的当务之急。
但殊不知,以天顺帝的眼光,早看出顾权打的什么主意,并已有了应对之计。太子此举不光扰乱了天顺帝的打算,也使得顾子湛这边再无法隐匿行踪。更重要的是,他使密令召廉永安回京这事,对于天顺帝的冲击,远胜过北境兵灾。
太子终于还是将他插手龙骑卫,留心兵权的事,自己摊开送到了天顺帝面前。
然而正如楚澜所说,太子终归是太子,顾子湛与她,也无法左右。
第二天夜里,私兵营中发生骚乱,段勇与栾楠联络其他旗队,一举将营中参将拿下。将卫亲兵们在短暂的混乱后分成两派,一派抛下兵刃选择投降,另一派则举起刀剑,砍杀了几个降兵后,冲入面前身着同一战袍的队伍里,厮杀起来。
从他们驻扎的山洞里,涌起了漫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