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的否定,折磨死人了。
将储物袋解下来拿到眼前细细看,大徒弟花钱小徒弟送,还真是意义非凡。
这么贵重不太适合戴,回头哄着小徒弟同他一起珍藏起来,他再送小徒弟另外的袋子吧,或者做成首饰样式的?镯子好呢还是戒子好呢?
不过小徒弟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千岁岁也同样睡不着,本以为被人告白这种事无非就是像同冯卢那样似的,心里高兴一场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就行了,可换一个人怎么就…不那么痛快了呢?
心里高兴中掺着纠结,纠结中透着喜悦,喜悦中又揉着一丝丝怒意,至于为什么还会感到有一些生气,她这蠢笨的小脑袋瓜真是一点也想不明白。
甚至还有点后悔。
骂完那句“无耻”后。
这样回应别人的一番情意是不是不对?小伙伴会不会特别伤心难过?等等!
她猛地坐起来:“刚才我开门的时候他是不是低着头在哭?我问他话,他是不是强颜欢笑?我是不是应该重新郑重地回应一下?就说…说…年龄太小以学业为重?”
啪的一掌拍在面上:他们现在有哪门子的学业啊,修炼算吗?
要不然定个约定?金丹境以前不谈这个事?可是金丹啊,小伙伴好像已经筑基大圆满了?要是刺激之下一下子就突破了…
那要不然元婴境以前不谈?
“不是啊!”她突然醒悟:“我为什么要跟他做这样的约定啊?我,我就非他不可?”
之前授粉说得有多溜,现在就有多抗拒。
“先去郑重地道个歉吧。”为自己刚才的无礼表现,顺便再认真地拒绝一下。
下定决心,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蹭到门边,偷偷开了条小缝。
“咳,那个,小辛?”还是该喊云草?
挠挠头,突然又不想去道歉了。
“你睡了吗?”天色渐渐暗了,她眨着眼睛隐约看到一个青色身影躺在瓷白玉壳之中,软糯一团分外可爱。
真的是小孩子不分男女都能用这个词呢。
“睡着了?”她又轻轻问了声:“真睡着了?”
蚌壳里的人一动不动,也无半点回应。
按理她该回去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双脚鬼使神差般迈了进去,还弓着身子手脚轻慢像做贼一样。
来到床边,月光渐盛,银光洒落在蚌壳之上反射出朦胧莹光落在床上之人身上。
云辞背对着她,月光只能洒照在他的背部和耳腮部,千岁岁悄悄探头看过去。
“云草?小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捅了捅,不敢用力推。
结果那人纹丝未动。
“这么快就睡着了?”有一丝丝庆幸,又有一丝丝失落:“要是拖到明天道歉,想想感觉也不太好呢。”
总感觉明天这事儿就像是揭过去了一样,要是再提有点矫情。
“小伙伴你稍微醒一下?”虽是这样说着,可那声音感觉还不如蚊蝇的嗡嗡声大。
到底是不忍心把人叫醒。
不过还是探着身子往他脸上使劲瞧了瞧,结果也没看清楚这人到底是哭过还是没哭过,太暗又背光根本瞧不清。
“这就难办了。”她嘀嘀咕咕:“不道歉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道歉吧…你睡着了听得见吗?”
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睡觉,明天哪怕重新尴尬一回也要认真道个歉,这才慢慢挪着往后爬。
为了看清他的脸,她小心地爬上了床,一只手支在前面一只手立在后面…她一动脑烧红了半边:“怎么…这么像把人圈在怀里啊。”
尤其是她胳膊还不长,身子一挪更像了。
“幸亏睡着了。”念念叨叨,赶紧要爬下来,结果一只手撞到床沿的支柱软了下去:“!”
幸好她反应快另一只手使劲一用力,身子只往下沉了一点就连滚带爬的摔了下去。
“幸好幸好。”不放心地站起来歪头看过去:“没醒。”
这才蹑手蹑脚地出去、关门、滚回自己床上,一气呵成。
捂着脸总觉得有哪里更不对劲了。
另一边,云辞也同样蒙着脸听着狂跳的心声直呼要命。
…
第二天,两个人气氛微妙地去找族长,族长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笑着点头:“和好就好,和好就好。”
“咳!”云辞轻咳一声:“族长,之前的事…”
“嘘!”族长打断他的话:“先去修炼,有什么事修炼完再说。”
“修炼?”千岁岁茫然地看过去。
族长眼一瞪:“你们两个刚有了点进步就懒散了?修炼一事一日都不能松懈,半日都不成!”
说完拉着他们就往修炼场走。
两个人早忘了要挖坑埋自己修炼这件事,经他一提醒全想了起来。
千岁岁:又要挖坑埋自己了。体贴的小伙伴又已经抢先一步挖好了坑。小伙伴怎么就这么体贴呢?
“喜欢”
她好像出现了幻听,心神一恍连忙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东西“甩”出去。
云辞看过来:“怎么了?头疼吗?”
“没什么。”把道歉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熟门熟路滑下了坑,坑里依旧铺好了熟悉的绿叶,片土不沾。
族长摇头:“讲究什么呢?没成精之前不都是埋水里的。”
千岁岁:“不啊,我是泡在灵液里的。”虽然之前有一段时间确实是被种在土里,不过那不适合她生长,不算数。
“难怪呢。”说完这几个字,族长就闭目养神沐浴在半面阳光之中。
不知道是他当初是受半光半暗滋润而成精还是因为天生就喜欢阴凉,他从来不把全部身体置身于修炼场的阳光之中。
见他没有交谈的意思,千岁岁和云辞也修炼了起来。
玄妙的气息化作灵力源源不断地渗入身体之中,把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尽的烦忧愁意皆清散出去,只余清爽畅意。
当云辞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她听到那轻柔的一声“岁岁”之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启开,她好像想通了。
“对不起,云草,”她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清亮有神,一看头脑就分外的清楚。
云辞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你不用急着…”
千岁岁摇头打断他:“你先听我说。”
“…好,你说。”
“昨天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只顾着自己发泄情绪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对,我错了,对不起。”千岁岁从坑里爬出来,郑重道歉后这一颗心总落是落在了实处,踏实了。
接下来不管他是接受自己的道歉还是不接受,她都接受。
“不,是我莽撞了,该道歉的应该是我。”
“那,你是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嗯,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嗯,和好了。”
她高兴伸出手,本是想来个握手言合,刚伸出去就有点后悔,可惜云辞没给她后悔的机会,明明动作轻又缓却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瞬间就被牵握住了。
“你继续说吧。”云辞温和笑道。
千岁岁一被牵住手就犯了懵,头晕晕的好似闻到了什么香气,晕晕乎乎犯糊涂:“继续说?说什么?我说完了啊。”
“…说完了?”
“嗯。说完了。”
云辞真是服气了,以为是要被拒绝,亏他还想打断她能拖一时是一时,结果…就这?
“去找族长吧。”
“嗯。”走了两步,她偷瞟了眼被握着的手,小声问:“不,松开吗?”
云辞微顿了下,很快恢复如常:“握着吧。”
“好吗?”他轻柔地、小心地问道。
“哦。”到底是没说出个好或不好来,狡猾极了。
千岁岁脸颊微热,不自在地用另一只手挠了挠。
找到族长的时候,族长正端坐着等着他们。
他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眼,又似毫无察觉移开了。
千岁岁挣了挣,将手抽出来背到了身后。
族长道:“来了。”
两人行礼:“见过族长。”
“坐吧。”他手一挥,出现了两把椅子一左一右摆列开来。
见他们坐好后,也不用问族长就哀声叹气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会有这样一番奇遇。连带着小蕊也见了回世面。”
小蕊咻的从他身后露出花来,晃了晃:“岁岁,”
到云辞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云草。”
“去一边玩,别打扰我们说话。”族长轻轻推它,它真就听话的缩到一边自己玩去了。
族长:“洞中的那棵树叫青灵,因此境由她舍身创造,所以才叫青灵境。”
千岁岁小声疑惑:“不是叫小苗吗?”
族长轻飘飘扫她一眼:“那种负心男人乱取的名字,听着就难入耳。”
“听族长把话说完。”云辞下意识就想伸手揉揉她的头或手,最后还是忍下了。
“哦。”千岁岁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族长继续说道:“青灵的幻境就跟她的人一样,实在是太良善美好了,不过她要是觉得那样的回忆能令人幸福,那就存着吧,起码她是快乐的。”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是那个男人带来送给青灵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与此地结缘,与青灵结缘,最后终得正果修成了一只精怪,自我之后渐渐也就有植物成精来到这片天地,我自然而然就成了这里的族长,替青灵管理这片天地和族人。”
“距今为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月了…”族长视线在虚空中凝望着,不知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分外的诚挚而深沉。
“青灵她自认为被那人所救所养所爱,却不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笑话和阴谋,那人所图,不过也和妖族一样是她那一身的的天地之地,无穷力量罢了…”
云辞的心沉了沉,难以自抑地牵住了小徒弟的手。
力量,尤其是诡秘强大的力量,向来都是被觊觎、被窥探、被掠夺的,不管在什么地方皆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手牵了,也抱了,还差点亲上,算是关系确立了吧?
仙尊:岁岁,定个亲?
岁岁: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