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连忙跪下请罪:“太后恕罪!是臣妾的错,请太后责罚!”

“你倒学乖了,竟不辩驳。”默了半晌,太后深深吐一口气,“起来吧,一会儿还要去见皇帝,若跪出什么好歹来,倒成了哀家的不是。”

“臣妾不敢。”

“敢不敢不是嘴上说说。”太后睇一眼还跪着的言祈,“起来吧。”

见言祈起身,慢悠悠又道:“你是有孝心,愿意陪着哀家这把老骨头赏梅,可哀家,是最不喜欢梅花的。”

言祈不敢接话,只听太后说:“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冬日雪寒风厉,百花杀尽,偏梅花要独绽枝头,哼,岂知春色一临,百花争艳,谁还会记得劳什子梅花,又焉知不是招摇太过,折了福元,这才活不过春风一度。”

告诫悉数包含在这几句话中,言祈只默默应声:“臣妾受教,谢太后提点。”

“但愿你真的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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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昭庆安四年的新年,在一片喜庆祥和中过去。

年后言祈依旧得宠,虽收敛了些,但她在宫中的分量,却已经可以和家世显赫的渝妃平分秋色。

二人以下,邹戚两人有太后引荐,也颇得李承景垂怜,年后邹诗桃就晋了才人。

这样的祥和,终究在开春后不久,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打破。

这场时疫起初在临安十三郡的匡义军和绥合军中兴起,渐渐从边境蔓延到平京城。

时疫病情不算凶险,但极为消耗人的精力,患病者无一不是卧榻不起,虽吊着一条命,却也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