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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絮叨叨不觉就说到了后半夜,若不是血蝉子的事,雨夜话旧,本该是很惬意安和的。

下半夜的时候,雨停了。

眼见着黑蒙蒙的远天快亮了,一夜没动静的耳房总算有了消息。

进来正厅的人是素素。映着烧了大半的烛火,素素的脸色不大好,眼下因为熬夜而显出一片乌黑。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悲伤。

言祈不自觉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这时,远天昏暗的天色一点一点发白,清晨凉而薄的日光从云层后一缕一缕漏出。

在天光转明的间隙,素素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咏儿没了…小姐…咏儿没了……”

言祈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让素素再问一遍,她只将目光看着最远最远的长空。

那里,朝阳将升。

从未有一刻像此刻,她竟觉得太阳升起是这样一件令人害怕和抗拒的事。

都说旭日是希望,可此刻那些耀目的光束,全是斩断她微弱希望的刽刀。

“李承景…扶我一把。”

“阿祈!”

除了素素哽咽的哭声,屋里屋外很安静,于是许多人都听见了熙嫔直呼皇帝名讳,但在这时候谁的脸上都没露出惊讶,只默默看着瘫软的熙嫔险些软弱倒地,又被皇帝稳稳接住。

此刻的熙嫔有什么与往常不大一样。

她蜷缩在皇帝怀中,眼神清澈的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