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模样不像帝王妃嫔,皇帝的神情也不像只是抱着一个宫妃。

郎才女貌,却不是良辰美景。

言祈忽然回想起进宫前,那晚母亲,素素,朱氏,所有人都为了她要进宫而感到担心,只有咏儿,她兴高采烈,没心没肺地去收拾细软了。

那时的咏儿,其实很胆小的咏儿,面对未知的深宫,她之所以无忧无虑,全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小姐吧?

相信她的小姐会保护她。

可是咏儿,小姐没用,你那样天真活泼,你是蹦蹦跳跳亮着眼睛进的凝华宮,可你再也不能蹦蹦跳跳亮着眼睛出去了。

她好像还能看见脚步轻快的咏儿,也好像还能听见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骂声。

好像。

熙嫔的哭声很快一点一点蔓延开。

她哭得十分压抑,并非歇斯底里。一双手十指紧攥帝王衣襟,攥到纤细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没说什么话,只一味压着声音哭,而皇帝也没说什么话,就那样抱着她。

———

咏儿的死让凝华宮解除了禁足,为此后宫非议颇多。但李承景一意孤行,连太后也劝不住。

然而解除禁足后,凝华宮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与禁足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差别。

言祈整日不出门,除了见了一回唐以菱,别的人也一概不理会。

凝华宮仿佛封了一团阴郁的死气在宫中。

在宫里自己把自己关了三日,这日凉风习习,言祈总算带着素素出门往御花园去了。

路上,素素同言祈道:“太后又病了,在慈宁宫里卧床不起,大约是被陛下气的。”

言祈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