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李承景吐出两个字,并未说别的什么话。

大约是事先交代过的缘故,大理寺卿也立马明白,带着两人朝牢房去了。

将要进牢门的时候,大理寺卿步子放缓,笑呵呵转头看李承景,讨好道:“陛下龙体要紧,牢房内阴冷不祥,陛下还是不要进去了。”

李承景只皱了眉,不等说话,言祈也道:“皇上,臣妾自己进去吧,臣妾……也有些话想单独问问朱氏。”

默了片刻,李承景才哑着嗓子应了声“好”,又嘱咐言祈:“有什么事叫朕,朕马上过去。”

言祈笑笑,轻着脚步独自一人走上了幽森昏暗的长道。

关押朱绮梦的牢房在右手边最里头的倒数第二间,墙上烛火如豆,照不亮昏暗空阔的牢房。

借着依稀的微光,言祈却也能看清缩着身子坐在墙角的朱氏。

牢房的日子想是不好过,朱氏衣冠散乱,发髻也松了,垂下几缕挡在脸上,发缕还生了油,映着牢中昏暗烛火,反射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从前朱氏是她和善可亲的大嫂,牢中饿了几日,朱氏面颊瘦了一圈,像被活活削去了一层肉似的,下巴尖长似锥,竟在面上显出几分刻薄恶毒来。

墙角的朱氏总算听见了言祈的脚步声,她缓慢地转过脸,见到是言祈,眼神一闪,随即暗淡下去。

她依旧看着斑驳的墙面,口中却对言祈道:“皇帝果然宠爱你,连这宫外的大理寺都肯准你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言祈竟恍惚觉得朱氏话中有些羡慕的意味。

然而言祈很快镇定了心神,语气冰冷又痛惜:“哥哥在的时候也很疼你。”

这话没唤起朱氏半分愧疚,她反是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