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熙帝今日穿着件杏色圆领澜衫便服,正端坐在书案旁。云喜在青玉海水游龙纹笔架上拿出陛下平日惯用的湖笔,又捧起掐丝珐琅缠枝莲纹水丞滴水入砚,细细研磨。一切准备妥当,他又拿来青玉竹节式臂搁放在正熙帝右肘下,正熙帝此刻正拿着本折子凝眉细思,便随意地把胳膊放在臂搁上,正好压住了云喜还未抽出的手。
正熙帝回神,抬头看云喜,见他满脸通红地低着头,被压着的葱管似的四指在臂搁上悄悄蠕动,也不知是伸还是缩。
正熙帝失笑,挪过胳膊,便拉过他的手来看,见他手心有些泛红,还有些许被压出的竹叶印,便情不自禁地在他手心里摩挲。
“陛下……”云喜惊讶又惊恐地轻喊。
正熙帝翘起嘴角,微笑道:“怎么?”
云喜声如细蚊:“陛下,该批阅奏折了。”
“好。”正熙帝笑道:“那你去给朕添杯茶来。”
云喜捧了茶水回来,正熙帝批过一摞折子,心情不错,拿过一本边看边说:“这些请安折子贺表朕一贯是不爱看的,净是些千篇一律的陈词滥调,不过温栎的折子还是可以看看的,这个人写的一手好文章,请安折花团锦簇,弹劾的折子又是言词犀利,当真是文风多变。”
说完站起来走向书架,问道:“你喜欢何种文章。”
云喜回答:“韩昌黎的《师说》,欧阳修的《醉翁亭记》。”
正熙帝挑出一本书坐回椅子上:“魏晋六朝人藻丽俳语,汉赋中板重字法,诗歌中隽语
《南北史》佻巧语。”
“文有义法,言有物也,言有序也。”云喜心中也赞同这般言论,不由自主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