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熙帝翻了翻手中的书,说:“这本《牧溪文集》中的文风倒与韩愈欧阳修二人相似,沈葆的文一向清真雅正,倒也算文坛一绝。你觉得如何?”
云喜听到这话,登时脸色惨白,他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陛下,给事中温大人求见。”外头张秉德低言禀报。
“让他进来。”正熙帝头也不抬地吩咐云喜,“你去御茶房泡杯酽茶来。”
云喜依言退出去,在殿外遇到温栎,向他行礼。温栎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看也不看一眼。
云喜一直走到殿角无人处,才靠在大红漆柱上呼呼地喘气。
第十一章
后背浸出一层冷汗,头晕晕沉沉,眼前一片刺目的血红,他又想起了六年前的事情。
正熙四年,他十岁。那日的沈府中一片慌乱,裹裹的脚步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绝于耳。外面传来官吏衙皂的厉声高喊:“桐城儒生沈葆文藏祸心,谤讪朝廷,抄家问斩,家眷没籍为奴。”
他母亲想要抱着他投井,说,不能让沈氏一族蒙羞。
他那时还太小,不知道慌乱,亦不知道何为生何为死。
最后,他被官兵羁押,入内廷,他到底是让沈氏蒙羞了。
他拧着眉头,好半天才从回忆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