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喜撅着嘴,往后靠,抱怨道:“万岁爷休要打趣奴才。”
“朕心疼你还来不及,何曾打趣过你。”
正熙帝扳过云喜的肩膀,同他耳鬓厮磨。
“愿与卿: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
……
正熙帝摸着云喜汗津津的脸,拿薄衾盖住云喜,让他小睡。自己披着中衣走到外间,隔着山水屏风吩咐:“端盆热汤来。再让御膳房做一碗榛松栗子白糖粳米粥,一碟十香茄瓜,一碟五方豆豉,一碟炒豆芽菜,一碟摊鸡蛋。”
第十六章
稍间里的铜雁式熏炉里燃着香,烟雾自昂首向上的雁嘴里散出,更显得仙气十足。
云喜坐在黑漆嵌螺钿翘头案前,翻看文书房送来的奏本。
忽而在一本包着红封皮的折子上停住了目光,这是礼部给事中弹劾礼部侍郎余雪卿夤缘勋贵贪墨受贿的折子。阁部的票拟是“查无实据,捕风捉影,不准。”
云喜的右手已经摸住了饱蘸墨汁的朱砂笔,只要他在上面打一个叉,这本折子就会打回阁部重拟。而依照本朝祖例,凡六部重臣遭弹劾,事情未定之前,被弹劾之人均要卸职居家闲住以避嫌。不管阁部重拟的结果如何,只要余雪卿卸职闲住,他的风评总会受损。
云喜对着折子沉思良久,最终也没拿那笔,而是把这折子放进了左手的一摞上,那是留待陛下亲览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云喜才放下朱砂笔,揉了揉酸涩的脖子,唤过一个青衣小火者,把奏折带着去了后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