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熙帝坐在榻上,榻几上放着半碗和合汤。正熙帝见云喜来了,招呼张秉德也给他盛一碗,“往日做的那些冷汤,朕尝着要不是白糖放多了,腻的很,要不是梅子放多了,酸牙。御茶房今日做的这个还不错,里头新加了山楂,尝起来甜甜脆脆的。”
云喜听了,便挨着塌沿坐下,端起薄胎青花缠枝莲纹小碗啜饮了一口,赞道:“确实好喝,清凉爽口。”
正熙帝目光转到那摞折子上,问道:“这是今日的奏章?”
“是,奴才都挑拣过了,无关紧要的都已批复了,只里头有几件大事,奴才不敢自传,需留待陛下圣裁。一件是奏报松江府水灾的,一件是奏议闽南海禁的。”云喜顿了顿,接着说,“还有一件是风宪官弹劾少宗伯余大人的。”
正熙帝抬起胳膊,从后面把云喜圈进怀里,说:“言官一向闻风奏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不自己处置。”
云喜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声说:“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余大人是陛下的臣工,陛下的事才是大事。”
正熙帝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受苦了,但眼下靖国公权势滔滔,又有闽南商贾对海禁虎视眈眈,余雪卿盘根错节,要动他还不是时候。”
“奴才知道陛下的难处,只要陛下心里念着奴才,奴才就知足了。”
“嗯。”正熙帝发出沉沉的鼻音,双手把玩着云喜腰间的饰带,看见他腰上佩着一个织金妆花锻宝瓶图样的荷包。一时想起来自己曾让张秉德私下留意云喜,有次张秉德便禀告说有个叫歇雨的宫女送过云喜一个宝瓶图样的荷包,便疑心是云喜身上带的这只。
一时间便没了兴致,松开云喜去喝案几上的和合汤,冷着脸教训站在寝殿门口的张秉德:“张秉德,你这奴才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没看见朕这汤都不冷了吗?怎么还不拿冰湃上?”
云喜看出正熙帝心里不痛快,虽说不知是怎么回事,却还是给张公公打圆场,“陛下您饶了张总管吧,他刚才站在外面,那能看清楚里头的事儿呢。”
“那你是觉得朕故意找他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