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粪极臭,在马棚工作没多久,他的身上就沾染上了难以遮掩的恶臭。

但是在主家出门前,他要匆匆洗澡更衣,因为在主家下马车的时候,他得匍匐在地,让主家踩着他的脊背下来。

太脏或太臭,主家都会嫌弃。

到了这个地步,荣奇已然觉得,自尊是最不需要的东西了。

他只想吃一顿热饭,睡一个好觉,这个冬日怎么这样寒冷,寒冷到他回忆起曾经的富足的日子,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有时候冻得狠了,他甚至觉得,他根本熬不过这个寒冬。

直到,他看到了顾烟杪。

在此之前,荣奇从未见过顾烟杪,一开始自然认不出那是镇南郡主。

但李相夫人从马车上踩着他的背下来时,朝世子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吩咐丫鬟前去打招呼。

听到“镇南郡主”几个字时,荣奇的心都颤抖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抬头朝那个曾经有可能是自己妻子的女孩看去。

顾烟杪刚从皇宫回来,身穿着华丽至极的冠服。

仆从手里烛火琉璃灯光照在她翟冠与霞帔上的珠宝与金线上,闪耀着无与伦比的灼灼光辉,雍容华贵的模样,一瞬间让人迷了眼。

而后,她伸出白玉似的手,扶住丫鬟,下了马车。

此时她却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抬头看向璀璨的星空,明亮的月色落进她纯净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温柔的银晖,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天女下凡。

荣奇连呼吸都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