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成长至这般年岁,在娘亲离去的年月里,他没有一日不思念她。

顾寒崧撇开脸去,按下心里的情绪翻涌,而顾烟杪却在此时莫名地冷静了下来。

“不对,这件事情有问题。”

顾烟杪回忆起很久之前,她刚穿越回来时得知的情报,以及后来通过浮生记渠道收集的碎片信息,足以得出结论:“这是嫁祸,玄家怕是被算计了,着了谢家的道儿。”

此言一出,连玄将军都脸色大变,问道:“杪儿何出此言?”

“当年太子害我未成,父王顺藤摸瓜揪出老管家那个叛徒,他在死前说,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可父王还被蒙在鼓里——父王既然知晓这封信是玄家寄来,那么老管家所提及的真正凶手,必然不是指玄家。”

顾烟杪思考此事已经许久,这会儿剥茧抽丝,倒也能侃侃而谈:“再者,母妃急产一事太过巧合,简直是掐着点儿似的,刚看完信,人就不行了。”

“但是,按照你们对母妃的了解,她是那种脆弱到因为一封信而心态不稳的人吗?她年少时,为了嫁给父王甚至敢与家里断了关系,而后成为最受人诟病的南川王妃——这般有魄力的人,难道从未想过,魏安帝不会待见她的子嗣吗?在早就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她未曾筹谋过任何,然后仅仅因为一封提醒她的信,就焦虑得引发急产了?”

“当年老管家死后,父王为了斩草除根,王府被清理掉的仆从近乎半数,就算谢家的探子绝无可能有这么多,但有那位权力过大的老管家做保护伞,他们能成功地暗算母妃,何足为奇?”

“还有一事,将军夫人必然不知,我早年间被谢家下了一种叫做乌头散的毒,长达一年之久,彼时若非遇到安歌提醒,又误食了属性相克的茶叶,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毒已深。若是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下毒,那么之前给母妃下毒,再卡着点儿让她猝死,又有何难呢?”

她将桩桩件件的事情调理分明地摆出,让闻者不禁大惊失色。

尤其是玄将军夫妇。

他们无以自容的一点是,顾烟杪所说的推理并不高深,可他们却在这么多年里,无数次思及此处后悔至极,却从未考虑过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