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杪愣住,完全没有想过事情竟会从此处展开。

李相心有大道,重臣为国为民乃是本分,不屑于结党营私,但他能看出谁能堪真龙之任。

再者,有李相夫人这层血缘关系维系,之前她多次暗中帮助他们的行为也更说得通了。

李相夫人感叹一声,又说道:“我与她年岁相差过大,性子又全然不同,当年她与家里断绝关系,与镇南王奔赴南川,我也劝过,当然半点法子都没有,家里只能当没有了这个女儿,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都是惦记的。”

“早在她年幼时候,我就已经成家生子,多年来怕魏安帝猜忌,拖累夫家,也未与她有过任何通讯,最终得知她去了,也只敢在家里抹抹眼泪,心里始终怀着愧疚,现在能帮上你们一点,也算是补偿了。”

李相夫人好似是憋了许多年才找到一个人可以说这事儿,讲着讲着眼泪就淋漓不绝了,真正悲痛脆弱的人好似是她。

而顾烟杪则是一直握着她的手,沉默地支撑着她给与力量与安抚。

直到两人道别,顾烟杪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到世子府,整个人都没缓过来似的。

周嬷嬷领着寒酥来接她,寒酥这会儿跟只狗子似的,朝着她摇着尾巴咧嘴嘿嘿傻笑。

顾烟杪扒开寒酥的嘴,伸手去摸它的牙。之前为了救她,寒酥硬生生咬开了锁链,崩掉了一颗牙,为此她非常愧疚,一直在研究给他做个假牙。

但过了这么久,假牙没做好,她莫名其妙养成了扒狼嘴看的习惯。

看着看着,顾烟杪又开始发呆,直到被白果喊了几声,她才放开被强迫得口水流一地的寒酥,白果赶紧上前给她擦手,念叨一句:“郡主怎么魂不守舍的?”

顾烟杪没动,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肘上。

周嬷嬷抱着大盆肉肉过来,喊了寒酥去干饭,往院儿里看了一眼,又转头对她说道:“郡主,玄小侯爷来了,在外头等你呢,你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