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战争并非是今年才开始的,而是从镇南王被赶下太子位时开始的。漫长的二十多年如履薄冰,终于在这个寒冷的秋夜画上了句点。

“一切都结束了。”

顾烟杪轻声说,垂着头陷入沉默。旁边的桌上玉色长颈瓶内插着那朵不败的山茶,绽放着向死而生的美丽。

她只是觉得有些疲倦,转移注意力般拿过桌上早就泡好的茶水。

茶水仍温热,散发着淡雅的茶香。

顾烟杪却在闻到这味茶的瞬间,浑身僵硬仿若冻住。

茶叶是浮生,镇南王独爱的小众茶叶。

顾烟杪还记得父王目光温和地说:“之前你还小,不喜喝浮生也是正常,这浮生香凛持久,却是先苦后甜,回甘醇厚。”

先苦后甜,这是在最煎熬时,父女俩对自家未来生活的期盼。

于是,如今开遍大魏的浮生记茶馆,便叫了这名字。

情绪仿若坠入旋涡,顾烟杪一时间连呼吸都困难。她死死抓着杯盏,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沁出了血珠都仿若未觉。

哪怕到了今日,她仍然无法接受镇南王已经去世。

没有亲眼见到就完全没有实感,仿佛只要她回到南川,咋咋呼呼地冲进镇南王府,一路高喊着“父王父王”,就能得到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