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都像是灰尘堆出来的影子,变得又黯淡、又透明,“哥哥,你、你为什么……”
“你闭嘴!”柳梦斋第一次激动了起来,他抬起了沉甸甸的两手,戴着手铐的铁器之声指住她,“你受了何人指使,奸谋叵测,胡乱攀咬,妄图利用我留门制造乱局,我怎能容你得逞?”
然后,他收拢了声音,音色忽地变轻、变脆弱。“老爷们,好像这样一个六岁就同野男人苟合、卖初夜都要骗买主的小婊子,她说出来的话,哪有半个字可信?”
众人还未完全从这一冲击中缓过神来,骤听院中腾起了七嘴八舌的呼喊:“老爷子!老爷子!”
不知几时,柳承宗已阖目睡倒在地,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铁镣压在胸前,血流了一胡子。
柳梦斋呆愣了一刻,源源不绝地淌下泪来,就好像那些泪水已被他积蓄良久,只在等派得上用场的一刻。
他一边哭,一边拖着脚镣向柳承宗那里曳去。官员们、差役们都没有阻挡他,那毕竟是父子之情。
不多久,随堂的医官也赶到了,他伏在柳承宗身上听了一会儿,摇摇头,“此乃猝脱,六脉俱无,气息已绝。”
就这样,不可一世的柳老爷子死了,就像一堆随随便便堆起来的破布。
“父亲!父亲!爹!爹您回来,您老一辈子狠心,怎么到了也这么狠,留儿子一个人哪,爹……”
柳梦斋悲痛的呼号令人动容,就连审判官当中都有人深受触动,红了眼叹起气。唯有一个人,对这震天动地的悲痛毫无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