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抬起头,却被太子吓了一跳。
他凤眸冰冷,面无表情,明明双手仍按在琴弦上,周身的慵惬荡然无存,令人遍体生寒。
凝白懵然。
任谁被点破这等幼稚心思都会恼羞成怒,她都做好了太子罚她的准备,但这情况不对吧!
赵潜没有恼羞成怒。在她吐出第一句时,他愕然至极,顿生荒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随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而他意识到每一条竟都完美印证时,才惊觉自己竟当真在逗她。
这于他而言从未有过。
赵潜虽与皇帝作对乃至玩命,但一直以来极为刻苦,文武兼修,甚至在此之外学琴学棋学玉雕学琵琶,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沉心所学,不似一般人以溺于酒色虚度光阴来示恣意妄为。
这令他少而持稳,鲜有轻浮,他连幼弟幼妹都没存心逗弄过,遑论宫婢。
但他方才对着步凝白,不仅逗弄,甚至乐在其中,犹不自知。
赵潜前所未有地清醒明晰,他在失去对自己的掌控,而罪魁祸首,站在他对面懵懂茫然。
他甚至找不出一切从何而起。
“殿下,是我说错了,我其实是胡说八道,就是为了逃避做花樽,您知道我的,为达目的什么鬼话都能说出口,您别生气,我现在觉得做花樽也挺好的……”
明明之前察觉到他有不虞的苗头还会立刻借故躲得远远的,现在她小心翼翼把一切揽在了她头上,为了让他“消气”,满口鬼话,恐怕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拿什么来交换。
凝白只是想哄哄心思难测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