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鸦啼,马蹄脚步声外皆是寂寂。云歌的困意也渐起,然而她想起方才骥昆的话,拼命撑着瞌睡以免生尴尬。骥昆见她努力竖着背脊,头却一栽再栽,忍不住靠近她悄声道:“喂,我也不说拢着你的话了,你若不愿打扰阿丽雅,抱着马颈睡吧。这次给你挑的浩门马,会走对策步的,你可还记得?”
云歌轻轻“嗯”了一声,俯身抱住马颈。骥昆将马贴近她,又替她稳住缰绳。前方的孟珏微微侧目,眼中是万千复杂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碎马蹄声忽然自前方响起。云歌惊醒,直起身子,看见身着皮甲的尤非手提一把钢刀,带着跖勒和新封的两名牧部首领向着队尾奔驰而来。几名护卫手举火把跟在他们后边。一旁的骥昆也从马背上的坐盹中惊醒,此时已跃下马背,吩咐整个车队停住待命。孟珏也下马而来。
尤非驰马近前,堪堪收住缰绳。跖勒也勒住了马,道:“前方骑探来报,说发现汉人的骑兵,大概有五千骑。”
众人皆愕然不语,静了半晌,首先发问的却是孟珏,“来的骑兵可带有长弩?”
跖勒回道,“骑探说那些汉骑都配有马刀,背有弓弩。”
“那是骑弓骑弩,不是我说的长弩。论骑射,汉人的骑兵训练刻苦,羌人却又有天然优势……”孟珏沉吟道。
云歌想起在厨帐时孟珏曾提起许平君的叔父许延寿受封的正是强弩将军,隐约明白孟珏所问之事当与此有关。然而她的剑术本就不精,此外也只浮光掠影地了解过一些单打独斗的武器,对于军事战器却是一窍不通,故而此时只能大睁着眼睛无声站在这些男人的话外。
尤非眯起眼睛,问道:“那长弩又是什么?”
“是汉人军中借工器之力射出的重箭,比一般的臂弓射得要远许多,箭镞的力道也非寻常之箭可比。”
跖勒不屑道,“打仗靠的是勇士的血气和刚勇,这些工啊器啊的有个鸟用……”他身旁那名新封的将领也随声附和道,“东良同意二王子所说的。”
骥昆却开口道:“我听说过汉人的长弩,可表兄为什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