骥昆看了她一会儿,未再说什么,只拿起粗瓷的酒盏,一杯接着一杯饮下腹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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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中的扞泥城,喧嚣而妩媚。
头戴高顶毡帽的鄯善人和身着汉装的内陆商人,各自拉着驴马骆驼行走在集市上。蜀锦,漆器,茶叶,香料……那牲口背上驮着的南北货物实在令人眼花缭乱。而轻纱遮面眼波妖娆的胡姬和云鬓华服温雅含蓄的汉女,也潋潋相映各自美好。却有十几个气度不凡的白衣人从一家沿街的阔门中走出,屏息垂目列在门庭两侧,似在迎候什么人的到来。
少顷,一辆简朴的轺车辘辘而至。白衣人中的一名女子一步而上,掀开车帘,两眼潮红。一个白衣乌发的男子从轺车上走下,面容被夕光映得有些模糊,却依稀看得清那出尘的容貌和超然的气质。
“公子别来无恙……”挑帘的白衣女子已是抽泣不已。
那男子却微微皱眉道,“我一再叮嘱,现在仍是多事之秋,让你们务必行事低调。怎么还是这般惹人眼目?”
“是。”四月囊着鼻子应了一声,向那阔门前挥了挥手,那些白衣人敛气收身步回堂内去了。
孟珏也向堂中走去,一边走一边问:“豫章那边一切可好?“
“我得了堂中的信,就从豫章赶来了。大公子那边一切安好,朱儿经过汤药调理,元气已正。公子放心。倒是公子一出羌地,就赶去龙支城,又连夜赶来扞泥城,去了城外的黑石山,想必是累坏了。”四月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起来。
孟珏道:“我只把二月和东西送入龙支,都没有来得及面见赵将军,就赶来找鄯无言了。丽史和霍曜……”他轻轻叹了一声,“实在是因我的缘故才遭此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