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羲洲垂眸看过去的时候,沈知禾的身形几乎要和那白烛融为一体。仿佛也躺在榻上,身形单薄得宛如与安柳同卧。
他双眸凝怔,往前走了两步。
等看见那界限分明的轮廓,这才停下来。
耳畔寂静。
今日是报丧之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在今天过来吊唁。沈知禾的主要任务其实还是守着尸体等苏氏他们回来。
中午吃了掌柜带来的饭,等到了傍晚,几乎是出去了一天的苏氏一家才迟迟从外面赶回来。
最先进来的是苏氏。
她脚步匆匆踏入门里,刚看见屋中光亮,便对着里头的人说道:“今日做法后便入棺。不等明日了。”
不然夏日温度高,也就晚上稍微凉快些。若是再等等,怕是尸体都要臭了。
沈知禾迎上来,正好看见苏氏的大儿子和人扛着一棺材往里头搬。
“行。”
当晚,众人便用今日买来的东西,合力将灵堂装点了一番。将老太太挪进棺材中后,确认这处没什么大问题,众人这才撤走。
最后一个人临走之时并未关门,从门口往外看过去,外面仿佛被浸泡在墨汁之中,在荒凉的村镇之中没有一点光亮。
窗户也敞开。
偶能听闻蝉鸣。
屋里的两个人各居一隅,一个坐得端正,一个懒懒散散。
陆羲洲自然是那个懒散的。毕竟他和安柳并不熟悉,如今能跟着一同来守夜,也是沾了沈知禾的关系。
他坐在墙角的地面,歪歪斜斜地靠着,曲腿将手搭在膝盖上。那边并无什么光亮,暗夜里,双眸盯着某处,略无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