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爷还想说什么,突然被魏征杭拦住。他端坐在公堂上,后背绷得笔直,朗声道:“便叫朱老板上堂吧。”
这时候周遭的百姓皆跑来看热闹,魏青天头一次审案,自然是绛州的一件大事。梁师爷见状也不好再说下去,那么多双眼睛等着判案,以一个越级处理,定然是不妥。
没过多久,朱世通便被人叫来。此人是个圆圆胖胖的屠夫,肉铺开了一条街,算是绛州的富户。
朱老板不似苏顾这般气势,一到朝堂便跪下来,圆滚滚的肚子几乎挨到地上,就是那喊声着实太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蒙了多大的冤屈。
“大人为小的做主啊!”
魏征杭皱了皱眉:“你且说说,为何订了棺材又不要?”
朱老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大人,小的上个月初的确订了苏老板的棺材。棺材是为小人的内人所订,内人卧榻多年,突然恶疾复发,大夫说撑不过十日,小的才准备后事。谁知不到七日,内人的病情突然好转,竟能下地走动。苏老板的棺材也送上门来,可这本是喜事一桩,谁人能再买个棺材受晦气。至于定金,小人必须要回来啊,把钱压在棺材铺,难道诅咒自己随时等着家里死人吗?”
朱老板越说越急,魏征杭听得微微蹙眉。这倒是芝麻大的小案,各说各有理。于情来说,家中没有白事,谁也不愿意买口棺材回去。而于理来说,订下的买卖就必须遵守商道,哪有反悔的道理。
魏征杭沉吟片刻,朝堂外的百姓挤挤攘攘,显然也在等着他定夺。他趁机看了苏顾一眼,却见他神态自若,仿佛来告状的根本不是他。
魏征杭清了清喉咙,对着台下道:“这样吧,朱老板家有喜事,理应庆贺一番。棺材铺礼金退回去,以免触了旁人晦气。让朱老板摆宴三天,请棺材铺的伙计好好吃上几顿,这样棺材可不收,工钱可用酒菜抵,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