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微的刺痛让她似乎有了力量,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爬起来,拍了拍后腰上的脚印,朝着饭堂走去。
饭堂距离校场不到百米,她却走了很久,她抹着脸上疼出的冷汗,脚步虽然慢却从没有停。
三个月前,她还坐在府中的闺房里绣着牡丹冬梅,没想到如今的她竟会在校场同粗鄙不堪的士兵去抢一个冷掉的白馍。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支离破碎的噩梦。她醒不来,也回不去。
她本名莫兰,岸芷汀兰的兰。
作为兵部尚书莫尚桑的独女,她人如其名,也曾生得静慧如兰。
她本有着美好的愿景,尚未及笄之年,尚书府的门槛便被朝中求亲的青年才俊踏了个遍。
可她不愿,她对父亲说,她要嫁就嫁大英杰。
莫大人笑得眼角弯弯,问她何为英杰?
她答:大忠大义之人,便是英杰。
可英杰她尚未找到,便在及笄当日,接到了国主圣谕。
她的父亲莫尚桑因贪污军饷之罪查实而判了死罪。莫家上下三十多口人,男丁充军,女子没为官妓乐伶,终身为奴。
那日,她的父亲走的匆忙,临走前,他将她的成年礼物交到了她的手中。父亲老目含泪,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为父问心无愧,吾儿无须自惭。
她不知所措,握着碧笄的手,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