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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安 西河不明生 795 字 2022-10-29

那薛侯爷倒是安逸,我进去十次,几乎次次他都在昏睡,只一两次我恰巧撞见他清醒,还是师父叫醒他喂他药喝。我在门外远远望着,看他形容瘦弱,如今病中,软软靠在床上,更添憔悴。只是骨相极好,高眉星目,想来策马疆场时也是个威风英豪。

师父一直在里间,也不大离开。其余人看师父态度大变,也都上起心来,还在外厅加了一张软榻。我常常进门找他,见他多半是在开方研药,我看桌上已有厚厚一沓药方,仔细看去每张皆不一样,想是师父谨慎,一直在换方择剂。

师父没空理我,我只好每日缠着曾疾,跟着他去买药煎药,顺便逛逛昭国的市集,也东扯西扯地缠问他一些异事奇闻。当日他情急之下绑了我和师父来潭阳,似乎很是过意不去,也或许是碍于师父的缘故,对我分外耐心,不嫌我吵闹,往往是有问必答。

听曾疾说,金城破是一种罕见的毒,且其中的一味香棉,只在赤冲境内的流沙中有。自从赤冲和昭国交恶,赤冲边线严守,难以入境,旁人欲制此毒更是难上加难。这些年来,金城破便成了赤冲的独门暗药,这次他们倒是舍得,用在了这倒霉侯爷身上。

曾疾正在厨间看药,转身拍拍我的头,不知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道:“你师父定有办法。”

我心中无语,我师父当然有办法啊,恐怕从青州走之前便想好了要怎么治这倒霉侯爷了。

可这话又不能说给曾疾听,便假装了然地点点头。

过了几日,屋里那人似有好转,师父也多了些闲暇,腾出空收拾起我来,常叫我进门问课背经,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曾疾甩掉一个跟屁虫,喜从心来,不过他倒也有良心,常在我背课的时候进来添些茶果香糕之类,这点倒是很让我感激。

那日我背着药经,正背到一剂白君子汤,突然被师父叫停,他叩了叩桌角,厉声道:“苦枝三钱,你又记错!”

我黯然垂下头去,正如师父所言,我背药极准,可是却总是记不牢用量,这么多年,竟真的改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