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一身污糟,新伤钝痛,头脑还是木然,可周氏之女欣柔这几个字,还是一瞬间如一枚尖钉刺进脑中,再无法忘记。
门第高贵又家世清白的姑娘。可真好啊。
他清楚自己的养子身份,眼前的路从来不是自己挑。父亲曾经希望他接触岳王世子并成为入幕之宾,而这计划随着世子离京彻底宣告失败。从那以后他便是已然是一枚弃子。而他辞去郡王殿下的侍读一职,更让太子对他的身体尚存的迷恋变成他唯一筹码。他也不是没有挣扎过,可是他甚至连入仕的选项都没有。放弃抵抗,任人摆布,交换一点点他想要的东西——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谢献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他用力过猛,差点把茶盅打翻。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拭去溅出来的液体,问道,“…那位…周姑娘,是位怎么样的姑娘?”
郡王的眉凌厉地挑起来,他像被挑衅的鹰,戒备这语气中的不信任。但他看看谢献,又强迫似的柔和面部表情,最后低声说,“是个世家千金。别的…我也不怎么清楚。”
稍停一会景扬又说,“先生想说什么,我明白。”
谢献端起茶盅啜饮一口,今日的茶泡得过浓,回甘都是苦味,“皇亲国戚何其多,况且,与殿下同龄的,哪里只有殿下一人尚未婚娶?边境战事吃紧的档口殿下被赐婚,想必宫中那位是希望殿下好好留在京中吧。”
说来说去还是那老一套,身份,身份,身份。
陈景扬终于难掩烦躁地站起身。京中质子日久,他素来以为自己能够好好压抑着性子少露喜怒,这几日却总是好像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被心头的火烧得脑袋疼。他恨恨道,“先生不用提醒我这些!我、心、意、已、决!”
第20章
那日之后景扬几日没来找他,连上药都是遣了侍从代劳。谢献住在景扬的寝室里,倒好像成了这岳王府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