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枝舟有些哭笑不得,从狗二嘴里把手拿出来后故意说他不夸,因为狗二现在又跪着了,还学狗咬人。狗二自知理亏,赌气般用自己的头去顶温枝舟沾了他口水的手,就像是被摸头,单方面完成了这份奖励。
看起来枯死的桃树被半夜的风吹落了不少枝条。温枝舟随手捡了一根,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戳着雪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厨房门下横木发呆的狗二,问他会不会写字。
狗二挠了挠头,说不会。
温枝舟便又去捡了两根树枝,走到狗二身边坐下,特地留了稍微空一些雪地。
“我教你。”温枝舟先用树枝把雪扫平,刚想在被他们影子挡了大半的雪地上先给狗二写一二三四,狗二轻轻拉他的棉服,说想看温枝舟的名字怎么写。
温枝舟有些愣神,下笔的时候竟然也会开始发颤,鼻子酸酸的,总是想要流泪。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可在这里他的名字被剥夺了,就像是砍断了过去,温枝舟已经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狗二原本还在目不转睛地看那些复杂的笔画,突然注意到那根树枝越抖越厉害,不解地扭头去看温枝舟,才发现他哭了。
“温温,”狗二不知所措,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对不起……不写了、不写了……”
温枝舟压抑着哭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怕被关春桃和封金听见,不得不把树枝丢下,捂着脸痛哭。鼻翼和额间在剧烈涌着酸楚,疼得眼睛发涩,整个人昏昏沉沉,唯有刀割一样的双耳和迟钝的麻痹感提醒他这都是现实。
狗二张开手,紧抱住他,温温哭得太伤心,让他也想哭了。
“我想回家……”温枝舟蜷成一团,塞进狗二怀里低喃。狗二沉默不语,安抚般捧住他的脸,接住了那些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