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昇折回前院,去廊下解下他挂上的平安囊,掏出黄草纸看了许久,终是走到院中香炉前,借着晃动的香烛火苗烧了去。
“哎哟,郎君怎么能烧了呢!这可是你求的平安啊!且这炉子可不是这般用的!”
正在敬香烛的妇人痛心疾首,怪他冒犯菩萨。
刘子昇垂眸,见那纸上的火苗熠熠于指尖,把上面的两个小字燃尽,才拂手弃进香炉。
妇人观他单手负背,贵紫的衣袂迎风稍起,只顾看炉里的一星火光化为灰烬,神色淡漠至极,有副脱凡不愿染上半点香火的清寡。
妇人朝燃上的香烛又拜了拜。
拜完忍不住又去瞧了一眼身侧的贵郎君。
气宇轩昂,却是孑然而立,似是知香炉里再也辨不出半点烧过的痕迹,眉间渐渐悬上一缕几不可察的落寞,妇人猜出点头绪,心道这是哪位贵人鳏夫,竟如此情深。
“烧就烧了罢,郎君莫要再累心,我佛慈悲,定是能保佑先夫人登极乐净土。”
刘子昇的眉心轻轻一动,转头淡淡看妇人一眼,转身离去。
他不信佛,更是个满袖染血、一身戾气的恶人,恐难为这五戒慈悲之地所容。
菩萨不会佑他,不如不求。
但若是方才那位诚心礼佛的妇人,菩萨或许会听……
这般想着,他回了后院,檐下却不见何苏木的身影,两只猫也无影无踪,只留方才倒面的那块地还湿着。
刘子昇停步石阶前。
主屋的门朝外敞开,同方才离去时一般,两侧的屋子却是门窗紧闭。
院中寂然,忽闻身后的树上几片残叶在风中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