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咳嗽时腰会深深地弯下,好象直不起来的样子,这时我的心上便刻满了伤痕。
如此便过了一年,又过了一年。
在我长大到八百九十九岁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无字天书的所有法术,从父王和帝母的对话中知道我的法术虽然还远远不足以和上等生灵的法术相比,可以在冥界却已是旷古绝今的了。
而姒雪的眼睛也似乎会有意无意地看看我了。
终于,我再次拥有勇气再次站到她的身边。
我想说什么,可却不知道说什么,我已经陪了她六百多年了,那些多得记不清楚的大把大把的时间,那些虽然快乐和幸福都如此稀薄而我却如此耽于满足的时间,我想,若是我能无穷无尽地看着她也是好的,纵然不能言语,只要看着她的眉她的发她的目她的唇,我就可以很满足地生活。
可是,我越来越感到我时间的无多。
本来的,没有什么生灵可以永久地停留在腹中。
我说,姒雪,雪,姒,雪。
开口的竟然只有不成句读的喃喃。
成串的是前仆后继的泪。
姒雪终于转过她瘦削明净得几乎透明的脸庞,她的面目轻地似晓林的轻雾,若耶溪里的泛纱,只有那两点清幽的眸子依然因希望而生动。
对我,依然有着致使的引力。
她伸过手来,轻轻抚落我脸颊上的泪,说,墨刃,你落泪了,是为什么呢?
我说,你是叫我么,你叫我墨刃么?你不叫我小黑鬼了?可是我还没有名字呢。
她说,是么?你已经长大了,比我都高了,当然不是小黑鬼了,可是,你不喜欢墨刃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