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撄宁误食情蛊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他尚不知情为何物,情蛊幼虫自然蛰伏于他体内不得发作。如今二人重逢,这几日来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甚少有离开彼此三丈之外的时候,那撄宁岂不是……

崔妄不敢细想,又忍不住深想这几日撄宁是如何度过的。崔慎当年中蛊之后不过在戚阿蛮身边待了一日,便被戚阿蛮赶出了黑竹坪,可撄宁是生生挨了近十日!

她哑声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若是从前的崔妄,断不会因为这种小小蛊虫而为难,可她如今的身体乃是用太上忘情剑的剑心所塑,蛊母血脉已经不复存在——她根本拿情蛊没有任何办法!

撄宁有些担心她:“我没有大碍,这点疼痛不算难忍,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告诉你。”这几日她这么开心,他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口。

崔妄半个字也不信。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蛊虫,情蛊入体是个什么滋味,她见过太多例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在我身边多待一天,剩下的时间便少一天,你……”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情蛊成熟只需要四十九天,从二人重逢开始算起,撄宁余下的生命不足月余。

为什么会这样?盼了十年之久的重逢,本以为从此只有生死,再也没有分离,到头来却不过是一场饮鸩止渴的美梦?

她忽然觉得一切就像是一场荒唐又盛大的骗局,无形之中似有一只手在将他们两人不断拉扯、分离,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又跳出来给了他们一点看似光明无限的希望。

当他们为着这点微茫的希望而欢欣落泪的时候,这只手却再次戏谑地跳出来,向他们展示它的恶意,嘲弄这两人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