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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自轿子中探了出来,将窗帘撩开一线,露出了里面人的一角面容。

正是卢胭。

卢胭梳了个妇人发髻,素淡的脸上隐隐现出几分疲惫和萧索,她的目光淡淡看着前方,眸中却似有一汪水光在极为轻微地晃动。

崔景行看了看周围抬轿的几个小厮,挥手命他们到远处等着。娘亲因阿胭数年来无所出的事情已经生了许多埋怨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更不能传出对她名声有损的事情。虽然这几个小厮都是自己的人,但他已经对不起阿胭许多了,在她的事情上,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卢胭虽然容色平静,但崔景行与她生活多年,对她的一举一动潜熟于胸,待小厮们都走远了,他踌躇着问她:“你刚刚都听见了?”

崔景行有些头大,阿胭对崔妄的心意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虽然二人因缘巧合下被迫结为夫妻,但他一直都知道卢胭心中所系之人是崔妄,二人成婚之后也一直以兄妹相处。

这次之所以带着卢胭来流波山,是因为她这些年来情志郁结,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崔景行便想带她出来散散心,却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崔妄与撄宁,更没想到让卢胭知晓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他现在心里只盼着卢胭心里早有准备,至少此时心里能少些难过。

尽管小厮们都已散去,卢胭坐在那里,脊背仍挺得笔直,目光也笔直而淡淡的望向前方,唯有双眸中簌簌地滚下两串泪水来。

“我听见了的,我也看见了。”她轻声道,“他一点儿都没变,看得出来这些年过得很好。”

崔景行目中泛出些许担忧,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阿胭……”